马车轱辘压在官道上,出单调的“咯吱”声。
自打出了京城地界,这路就颠簸起来。宁意靠在软垫上,闭着眼睛,
右手却不老实地悄悄探到身后,在酸胀的后腰处反复揉按。
那个位置,至今还残留着某种过度操劳后的僵硬。
“舅舅,你笑什么?”
对面,陆文臻放下了手里的书卷。
他盯着宁意看了半晌,终于没忍住问出了口。
从上车开始,舅舅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怎么看……怎么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宁意嘴角一僵。
她迅收回手,坐直了身子,脸上那点偷着乐的表情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忧国忧民、深沉内敛的表情。
“没什么。”
“只是忽觉天地广阔,心有所感罢了。”
陆文臻眼睛亮了。
他身子前倾,摆出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不知舅舅悟出了什么道理?文臻愿闻其详。”
宁意看着眼前这个求知欲旺盛的傻孩子。
还能悟出什么?
这世上只有两样东西最珍贵。
自由的空气。
和好使的腰子。
但这话显然不能对陆文臻说。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飞掠的枯树:“道理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等你以后成了亲,自然就懂了。”
陆文臻一脸茫然。
成亲?
和天地广阔有什么关系?
宁意见他这副样子,心里直乐。
嘿嘿,真是个傻子。
……
马车一路行驶,宁意都昏昏欲睡了,陆文臻倒是精神头十足。
他捧着一卷书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因为一个精妙的典故而出低低的赞叹声。
到底还是年轻人,精力旺盛。宁意在心里感慨。
马车行至傍晚时分。
夕阳最后一丝余晖被夜色吞没时,四周变得一片荒凉。
这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
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