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妃的笑,皇后觉得万分刺眼,护甲刺进手心里,皇后却未察觉到痛。
怎么会?皇儿不是说舒妃是自己人?
这个该死的贱人居然能生子!
不论是谁的人,都应该给她灌上几碗红花,看她还敢不敢在本宫面前得瑟。
鸿帝拉过舒妃的手摸了摸,柔声嘱咐,“爱妃好好歇息,朕晚些去陪你。”
鸿帝这温柔的举动惹得皇后侧目,是她不曾拥有过的,顾不上一国之母的贤良淑德狠狠瞪了舒妃一眼。
舒妃没当回事,在宫女的搀扶下离去了。
走到汤河桥上,桥对面有专门的宫人放天灯,几十盏天灯先后被点燃,飞到空中,映照的半边天都亮了,又倒影在河中,如此景象壮观极了。
苑姝爱热闹,最喜欢过新年了,尤其是在宫中放天灯,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天灯,却是第一次和谢长风一起看天灯。
漫天的天灯悬于天际,苑姝的心却空落落的。
谢长风想牵她的手,却一次次落空。
桥上人多拥挤,立于她身侧,谢长风担心有人冲撞到她,环起手臂将她圈在其中,护佑周全。
她双手合十,抵在下巴处,轻轻合上眼,虔诚地祈祷:
一愿亲人身体康健
二愿长风破浪会有时
三愿他能爱……他能好好的
苑姝忽然换了个心愿。
她想,没了家人他已经足够痛苦,她不能再剥夺他爱人的权利。
她想通了,这次真的想通了。
她不善女红,不勤于琴棋书画,成亲后也不层对夫君做到三从四德。
依着他对那枚绣样精美的荷包随身携带,可见喜爱之深。
也是,能得他倾慕的自然也是顶顶好的女子。
许下三个愿望,苑姝缓缓睁眼,她扭头看向身旁的谢长风,温柔一笑。
她的后腰被人狠狠怼了一下,苑姝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往斜前方的石栏杆扑去,不想石栏杆断裂,她的身体径直的掉落河水中。
她亲眼看着被人群隔住与她越来越远的谢长风,整个身子不受她控制,失重般的迅速坠落。
苑姝落水还没引起旁人的注意,也来不及反应,谢长风下一瞬便投身入河。
旁边的宫人急忙大喊,“谢夫人和谢大人落水了!”
桥上众人慌乱大喊大叫起来,一时间人头攒动,侍卫赶忙将鸿帝护送到岸上才跳下河救人。
落入水中的瞬间,寒冬腊月的河水瞬间将她包围,砭人肌骨的河水冰透她的每一寸肌肤,灌进她毫无防备的口鼻之中。
她被呛到了,无休止的咳嗽。她一向是不会水的,此刻口鼻中尽数灌进冰冷河水,她的手脚迅速失温,冷静全无,心底无尽悲凉。
与她亲近之人才知她不会水……
冬日里所穿的保暖衣物此刻都成了累赘,浸了水后紧紧裹挟着她,好似有千斤重般,害的她使不出力气扑腾,就直接带她往下沉去。
早知会落水,便不让玲珑、铃铛给她穿的这般厚了,可穿的少了她又畏寒。
今日所穿的这套新衣裙最终还是脏了……
她的脑海里莫名浮现这样一句话便没了意识。
苑姝整个人慢慢向河底沉去。
谢长风以最快的速度向她游去,在她即将触底时抓住了她的手,他的心总算是回到他方才骤空的胸腔。
河底浮力大,谢长风用力将苑姝拉到怀里,他闭着气见怀中人已然紧闭双眼,他不敢耽误与她渡气。
他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是她醒不过来,他也绝不独活,反正谢家只剩他一个,孑然一身,了无牵挂,他的命本就是为了她而活的。
还没等他想完,怀中人咳了一声睁开眼,他不敢耽误,紧紧搂住她的腰身就往河面上游。
圆圆没事!圆圆还活着!
他一往无前地用力划着,但是只有一只手可用,且他还带着苑姝,游速有些慢。
可若是耽误了圆圆的救治……
他不敢多想,只能憋着气用尽全力的向水波荡漾、泛着光的河面游,再往上就是河面与岸边了。
就当他的手距离河岸还有半米,一支箭划破水面直射进他的胸口——
谢长风中箭前两刻钟的河岸上。
河岸上,苑父焦急地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面,稍有动静苑父便嚷嚷着,“快看!是不是圆圆和长风!”
水面上咕咚咕咚冒出来几个泡泡,不见人影。
苑文州只觉头脑发昏,他怀中搂着自得知苑姝落水就晕了过去的夫人,他腿脚发软,恨不能亲自跳下去救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