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扎人全都穿着彩纸剪裁而成的男装,由白纸糊成的脸颊上,是用黑色墨汁描绘出两只黑洞洞的眼睛,以及用朱砂涂抹得鲜红的嘴唇,脸颊上还贴着两片夸张的红色圆形纸片。
它们直挺挺地立在门外,正好跟郭招娣面对面碰上。
郭招娣被吓了一跳,难道敲门的其实是纸扎人?可纸扎人如何能行动?!
随即她就想到白日里看到的一幕,老道长能够操控纸扎人,莫非是老道长在故意整她?
两个纸扎人迈开步伐朝她走来。
她犹如活见鬼般急忙后退避让,纸扎人步伐僵硬地迈过门槛,走进了灵堂,直到此时郭招娣才注意到纸扎人的后面还跟着一人,她定睛望去,现那人正是柳生。
柳生仍旧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胸口和手肘处都打有补丁,瘦削的面颊上,一双眼睛正从郭招娣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地上躺着的两人身上。
他问:“她们吃了饭菜?”
“是的,我亲眼看到她们吃下的。”郭招娣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道。“今晚是你和沈小姐的好日子,你怎么都不换一身好点的衣裳?”
柳生垂眸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破旧衣裳,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有些阴郁。
“原来你也这般俗气,看人只重外表。”
郭招正要辩解,话还没出口就被柳生打断。
“算了,反正我也不在乎你是怎么看我的。”
郭招娣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转而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柳生不答反问:“我给你的纸元宝呢?”
郭招娣将装有纸元宝的麻袋提过来,并打开麻袋给他看。
“她们吃完饭菜就昏过去了,还没来得及烧呢。”
柳生瞥了眼袋中的纸元宝,随后目光上移停留在郭招娣的身上,缓缓说道:“既然她们来不及烧,那就由你来烧吧。”
郭招娣脸色微变:“可你现在不是要跟沈小姐举办冥婚吗?”
“不着急,夜还很长,你有足够的时间把这些纸元宝都烧了。”
郭招娣攥着麻袋僵立在原地,脑中转得飞快,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现在还不是跟他翻脸的时候,她得找个借口糊弄过去。
“那好吧,我去找个火盆。”
柳生指了指右侧的偏房:“那里面就有火盆。”
郭招娣慢吞吞地朝着右侧偏房走去,偏房内的蜡烛仍在静静燃烧,被供奉着的神像折射出幽幽冷光,地上摆着个火盆,盆内还残留了一些纸灰。
郭招娣进来后立刻将门关上,并小心地插好门栓,免得柳生忽然闯进来。
她将火盆里的纸灰全部倒出来,伸手摸了摸盆底,感觉不是很厚实的样子。
她从袖中抽出一把小刀,开始用刀尖去戳盆底。
就在此时,她忽然听到了咔哒一声脆响。
她心中警觉,立刻抬起头看向门口,声音是从门外传进来的。
房门仍旧紧紧关闭着,看起来并无异样。
于是郭招娣又继续用刀戳盆底,终于将盆底戳出个大窟窿,这样一来就没法烧纸元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