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风了,带着咸涩的海腥味从遥远的大海尽头吹来,摇曳起周围的草与灌木,懒洋洋趴在叶子尖尖的昆虫在风里扑簌飞跃,鸟儿也乘着风越飞越高。
只有这里,气氛莫名凝固起来,空气里只剩逐渐焦香的熏肉片味儿。
“当然重要。”梁飞文放下山楂茶,语气变得严肃。
“你每天都在做数学题,那我问你,只要前面的题及格了,后面的题就可以放弃了吗?考卷上多一分便比别人高几个名次,在这个游戏里也一样。”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穿过草丛与灌木,沙沙地响,却唯有此处的空气静谧又凝固着。
牧亮倔驴脾气上来了,数学题和积分排行怎么能混作一谈!
写题考试又要不了命,可这里要!
若是出海没有危险,他大可放心尽管地去!
“飞文哥,你的海岛探索进度没满!出海是有危险的!”牧亮死死盯着眼前的锅,底下火舌飞舞,灼热的烫意与他的手不过几寸之隔。
“我上这座岛的时候也没满。”梁飞文站起来,斜斜靠在崖壁上,阳光将他的影子缓缓剥离,最后与牧亮的影子泾渭分明。
尽管知道探索进度关乎着安全性,他的语气也依然不以为意。
“飞文哥,等我,等我满了,和你一起去!”
梁飞文摇了摇头。
等?他不想等。
止步不前是退步,不争就会输,只有不断前进的人才能当永远的赢家。
他抬起头,额前的头发被风轻轻吹起,露出一双疏离剔透的眼。
在这处狭窄的石壁夹缝,远处的景中只有一片连绵的树冠与那一小片天空,看不见大海。
“牧亮,别炒了,焦了就不好吃了。”
风停了,此处静谧无声-
夜里凉风起,月色与星光不可见。
但有燃烧的火,火光将夜里的景照出影影绰绰的轮廓。
在这里,一个剧烈燃烧的火堆旁插着两根y型树枝,中间又架着根穿过猪后腿的细木棒,底下火舌起伏不定,炙烤出的油脂一点点滴落,火焰滋滋响。
丁俊友这次差一点就杀死那头公野猪,但很可惜箭头只是擦过它的后肢,落在那头幼崽上。
想起今天去竹林砍竹的事,他心里隐隐生出一股后怕。
午后的竹林光影交织,纷纷扬扬落下如雨丝般竹叶,与地面扬起的尘沙碎叶一同坠在土坑中。
野猪冲撞的威力实在迅猛,一连将七八棵青竹拦腰撞断,最后才砸出这样一个土坑。
而他的箭头卡在幼崽野猪的肋骨里,如果再多给一点时间一定能拔出来,到时就能送它们一家子团聚。
火堆前的热浪拂过,他发出一声烦躁的气音,喉咙几度滚动,最后只是心疼地提起这把射鱼枪,箭头竟有些歪,收回枪膛里时,时不时还会卡住。
他撕了块布,浸了点猪油,细致地给枪膛擦拭,又给箭头和绳索上油。
那头野猪受了伤,自己撞的,但丁俊友瘸着条腿,又收不回箭头,又哪有一合之力,甚至如果那头野猪杀个回马枪,他必死无疑。
但当他用失去箭头的铝管对准那头暴怒但重伤的野猪时,它第一次抬起头、瑟缩了,抛下幼崽、留下满地狼藉跌跌撞撞地逃出竹林。
于是只有幼崽成了今天的伙食。
丁俊友给眼前烤得金黄的猪蹄刷上滴落渗出的油脂,刷子是用上一头野猪的猪毛做成的。
那是第一头被他杀死的野猪,虽然带了十足的侥幸,也差点死掉。
他给猪蹄转个圈,让肉炙烤得更均匀点,然后再给今天做的竹筏最后加固一下。
单层竹筏可能很难支撑他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所以他做成了双层。
而每根竹子大概3米长,两端和中间分别钻出孔,用坚韧的树藤穿过,固定好后再依次绑上横向的三根竹子,让整条竹筏更坚固稳定。
等天一亮他就出发。
在他周围的岛有好几个,离他都挺远的。
丁俊友没有具体的目的地,他只是在心里默默祈祷。
明天天气一定要晴朗,让退潮的海浪将他带得远远的,海里那头白鲨他不一定会那么倒霉遇上。
遇上也没关系,只要他不坠海,有这艘竹筏在,安全性会提高很多。
手里的活计他做得很慢,也很稳,没人知道他心底深处在滋生着什么。
第48章
牧亮以为自己会失眠一晚上,但当夜半时分,湿凉的晚风里藏着大海的催眠曲。
让他想到奔涌不息的海浪撞上峭壁,白色的浪花扫过湿漉漉的沙滩,墨蓝色的海与灰黑色的天不分彼此。
夜空闪烁的繁星也映在大海上,他终于看到那颗很亮很亮的牧夫座,看了很久,他这年轻的小身板逐渐抵挡不住沉沉睡意,题也没做,便睡着了。
不过他留了个心眼子,保管飞文哥不能偷偷离开!
晨曦刺破晓雾,天光大亮,阳光穿透树顶,落下一地斑驳的光斑,石壁夹缝处也斜斜落了束光,将灰色的帐篷内部照出朦胧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