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他暗中篡改了师无相?的成绩,此人莫说回村,往后怕是连这盛京都?出不去了。
盛帝抬眸看他,“旁人都?只当?你们?成绩吊车尾,你自己也半分都?不在意么?还是说你也觉得自己成绩并不出彩?”
“微臣等拼尽全力用功读书,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有功名在身,能担起家中责任,让家人食能果腹,衣能蔽体?。”师无相?说得很诚恳,“微臣没?有那些宏伟高志,让陛下?失望了。”
死脑筋!
臭车轴!
盛帝很想把这些话砸他脸上,但?这番真性?情实在是书生中少见的。
“你的答卷成绩原本在一甲其中。”盛帝轻声说着,“你颇有才情,正君亦是胸怀赤子之心,朕已然听闻当?初旱情你夫郎带着商户赈灾济民,我大盛儿郎该如此。”
“多谢陛下?夸赞,这都?是我等该做的。”
“我等该做的……”元照也跟着念。
盛帝年?岁渐高,对这些没?有利益权势相?关的小?辈倒是能生出几分和蔼来。
他看向元照,“你事情办得好,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都?可提。”
元照赶紧摆摆手,“不要不要,已经都?有了,多谢陛下?。”他边说还边笨拙的行礼。
“朕总要赏你些什么,大胆说吧。”盛帝很大方,若是要京城的住宅就更简单了。
保不齐还能把师无相?留下?。
元照看了眼师无相?,心里在天人交战,是陛下?说要赏赐他的,但?他如果要太多会不会显得贪得无厌?会不会连累阿相??他们?该不会直接被赐死吧?
这么明显的陷阱,他以前做套子套兔子的时候,兔子都?不会跳呢!
盛帝继续鼓励,“说便?是,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朕一言九鼎,只要不杀人放火,就算朕做不到也不会怪罪你们?。”
元照想了想竖起一根手指,小?心翼翼道:“我想要银子,您要是赏赐珠宝都?没?办法当?银子……我也不多要,就一百两银子可以吗?”
盛帝:“…………………”
他都?做好元照和他要万顷良田的准备了,再不济也该求个诰命,结果就要一百两?还是银子?
这可真是不知者无畏,师无相?后背都?汗湿了,随时准备下?跪求饶。
见盛帝脸色古怪,他当?即就要带着元照跪下?,盛帝却开口了,“罢了罢了,给你就是了,跟你这没?见识的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
“多谢陛下?。”元照美滋滋地应了,给银子就成,说什么无所谓。
“哼!”盛帝冷哼一身起身,“鼠目寸光,懒得和你们?多说。”
师无相?立即牵着元照起身相?送,“恭送陛下?。”
他并非不明白?盛帝的意思,只是他们?如今的心性?确实不适合做官,他确实有几分读书的聪明,也有些小?聪明和机灵……但?真到官场或许并不能适应。
他很有自知之明,如今的身份地位已然够他们?在县城丰衣足食一生,人得知足。
盛帝离开没?多久就给元照送来了一百两银子,还很强硬的多给了一枚夜明珠,明摆着就是不许他们?当?出去。
这一晚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日一早,师无相?就租赁了马车和车夫,毕竟要送到镇上,价是贵些,但?也算合理。
他们?便?将东西都?放到马车上,元照的东西却是贴身带着,这是他凭本事得来的呢!
被授官的书生们?好些都?准备在这里多逗留几日,也是想看看会不会有人招揽,于往后的仕途也有裨益。
会馆的人都?很关注他们?,见他们?要走,不由得都?围过来。
“几位同僚这便?就要走了吗?何不多留几日,咱们?也好吃吃酒?”
“是这个理,往后再相?见怕是有些难,不如多留两日,也让我们?能宴请各位。”
程度听着阴阳怪气的话笑?笑?:“我们?只是挂名,如何能与?各位相?提并论?自然是得尽快回家,年?年?拿着俸禄也就罢了。”
“你们?白?食俸禄,竟也能心安理得?”有人不忿地说着,“我们?可都?是要做官为陛下?分忧的,你们?……哼!”
“你若是有这些不满,不妨就直接到陛下?跟前说,无需在我们?面前做出这许多腔调来。”师无相?淡声回嘴,“既然不敢闹到陛下?面前,也就莫要再找我们?的麻烦,陛下?手眼通天,诸位小?心。”
这时,一道人影挤进人群中。
“师兄,原来真是你们?!先前听圣旨时还怕是听错了,你们?这就要走了吗?”
说话的是洪禺,他眼底带着心虚,面上却是一副坦荡模样,好似与?师无相?有多相?熟一般。
原本确实能熟络起来,虽不会比得过与?程度几人的情谊,但?也不会如此时此刻这般尴尬,不过这一切都?是洪禺咎由自取。
程度看他一眼,“原来是洪兄,此次似乎榜上无名也未授官,三年?后更得鼓足劲儿才是。”
洪禺的笑?僵在脸上,是很明显的难堪,他也没?想到当?初和他交好的举人都?不曾考中,更显得他当?初有眼无珠。
他今日腆着脸来,就是和重新?和他们?交好,却不想也没?讨到好。
“程兄何必如此,我们?当?初也是能推杯换盏地交情。”洪禺尴尬说着,希望他们?能念起过往的情分。
但?一切都?是徒劳。
他们?四人无意形成小?团体?,但?若是想与?他们?交好也该是诚心诚意,如洪禺这般的自然是离他们?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