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省城虽然不是京城,却也是一匾额掉下来能砸死许多高官的地方,需得谨小慎微才行。
“我难得这样窘迫,真?是丢脸。”程度小声说着,言语间还带着对?自身的打趣。
“我们如今只管守好自己的三分田就是,今日?吃完就不会再外?出了,外?面的事与我们没关系。”师无相轻声安抚着,“何?况来赶考的人数不胜数,没人会格外?在意咱们。”
元照却不认为?如此。
或许是他们四男一哥儿的搭配有些奇怪,又或许是身边坐着这几位格外?挑眼,时不时就会有人看他们。
“我感觉大家都在看我们。”元照轻声说着。
“莫要多心。”师无相轻拍着他后背,见他宛若鹌鹑一般,瑟缩在自己身边,不由得猜测元照或许是有些社恐的。
社恐确实会很害怕别人的视线,就连单独外?出都会觉得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看。他曾经?的同事便是这样的人,所以一年?几乎都泡在研究所里。
师无相怕他又要呼吸过度,边拍他后背边哄着,“深呼吸,用鼻子吸气……慢慢来,不要紧张……很好就是这样。”
程度看得有些奇怪,“其实我也挺紧张,你也这样拍拍我如何??”
“让傅英拍你。”师无相嘴角噙着笑,一副闲散模样,丝毫不曾因为?环境变化就觉得不舒服。
他是适应力很强的人,总带着一股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地从容。
大概是受他影响,其他人也渐渐沉稳下来,等菜的间隙轻松闲谈着,倒是再没像开始那?样局促紧张了。
饭菜很快上桌,伙计见他们人多,就上了六道菜和赠送的一份清汤,绝对?是够吃的。
“我得赶紧吃饱吃好,从明日?就不能再这样闲散了。”程度说着就率先夹肉,一筷子下去鸭肉脆皮酥嫩,肉也流着油脂,都要给他香迷糊了。
“大家快些吃吧,吃完早些回去休息。”
师无相边说边给元照夹菜,既然是社恐夫郎,那?就得由他方方面面都照顾到。
一顿饭,又是地上跑的,又是水里游的,竟然还有海里的虾贝,吃得是格外?有滋有味。
自然,价钱也是极其漂亮的。
五人分摊倒是也就不算什么?了。
路上路过了书斋,本想进?去看看都买的什么?,却不想里面东西昂贵无比,几人顿时就打消心思了。
胡禄更是直白?道:“我来时带了许多纸张,你们若是不够尽管来找我要,咱们还是能省则省。”
“我带了墨条。”傅英说。
“我倒是多带了一些笔。”程度最是龟毛,喜欢买那?些漂亮的毛笔留着慢慢用。
师无相轻笑:“既然你们准备齐全,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我们外?出时衣衫带的比较多,你们若是不够尽管来取。”
普通人来赶考都是讲究轻装上阵,包袱是元照收拾的,生怕他冷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应考。
那之后,无人就没再出过?小院,只在小院里温书写文章,有?师无相带着他们读书,倒是也能再多学一些。
元照原本还想着要让师无相吃穿住都是最好的,可他们装穷进了这小院,都不好轻易改善伙食,也幸好那瘦子娘做得饭菜确实可以,不然?元照早就不能忍了。
两?位马夫更潇洒些,如今已然?没他们什么事,不需要守着做饭,更不需要读书写字,两?人一合计,就想着去省城找点活计做,晌午就在做事的地方吃,倒还省一顿饭钱。
元照闲来无事就会去附近逛逛,他不敢走远,就只能一日比一日多走一点,渐渐的竟是也走到街道?上了。
而他们科考的日子也近在眼前了。
八月九日夜晚。
考试院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队,他们来时挤着一辆马车,但是两?位马夫都跟着,毕竟稍后还要送元照回去。
“东西都带齐了吗?”元照焦急的嘴巴也不停,“你们都看?看?,检查自己的笔墨,可别出什么差错……”
师无相给?他拢拢衣衫,“赴考的是我们,你倒是比我们还要紧张,东西已然?检查过?三遍,没有?任何问题。”
“是啊小嫂子,你就别担心了。”程度故意这样?称呼他,言语间还带着些揶揄,“若是连基本的东西都出错,那可真是天亡——”
“不许胡说八道?。”傅英给?了他一下,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胡禄更是紧张地说不出话?,甚至连元照和师无相的亲密互动都无法让他缓过?来。
师无相拍拍他肩膀,“胡兄,冷静些。这三年你我早晚用功,从不懈怠,来之前还将经义史论都背了一遍,放宽心好好答题就是。”
“我若是能像你一般冷静就好了。”胡禄自觉不足,他深知自己比不过?师无相,却不想连这些小情绪都比不及。
师无相却是低声?道?:“我自然?是焦心的,可若人人都这般,那我们岂不是要慌乱无助了?只需要沉着应对就是。”
“你说得对。”胡禄愣愣说着。
还有?一点师无相没说,元照已经很紧张胆怯了,要是他也露出紧张神色,对方怕是要急得拉肚子。
队伍不断往前,他们是提前一个时辰来的,即便如此?前面也排着长长的队伍。
“你就在这里,一会就回去。”师无相按住元照,“再往前就是搜身了,你难道?要看?别人脱衣裳?”
最后一句说得很小声?,元照一愣,当?即就停下脚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