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家里的粮食也都分地方放起?来了?,毕竟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他们吃过晚饭便在屋檐下坐着,宽大的蒲扇虽然扇不走炽热,却能扇走蚊虫,元照手里的扇子挥得?很快,火绳也驱散了?一些,倒是不觉得?有多咬了?。
“希望能尽早下雨,否则老百姓们可伤不起?。”师张氏微微叹息,“也不知道阿越如何?了?,我都没功夫去?看他。”
师家没有懂事的孩子没糖吃这谬论,越懂事的孩子就越招人稀罕,阿越看着不着调,但没做过拖后腿的事。
元照知道她担心,赶紧宽慰道:“娘您忘了?,我前两日去?看过他,还送了?很多肉酱和腌菜,他精神?也可好了?,还说夫子夸他了?。”
“知道他好,但没亲眼见?着……”
“娘别担心,二哥哥可聪明了?。”师清然也细声安抚着,声音里已然带上哽咽了?。
不止他们,如今夜里会哭的人家不再少数,怕是都在哭这难熬的天?日。
医馆药铺里却是挤满了?人,中暑的不再少数,都要看不过来了?。
元照不再只施粥,也布施熬煮好的避暑凉茶,味道虽难闻了?些,但喝完确实有效果,也有人排着队要。
县衙。
郑县令急得?嘴里长满了?燎泡,喉咙沙哑,嘴唇干裂,他也已经尽力号召商户们布施了?,但这些也都是杯水车薪。
“大人冷静些,您的身体要紧。”下人担忧地说着。
“若我吃好喝好百姓们就能安居乐业,我必然珍视自身,可如今百姓已然立于水火之?中,我岂能冷静?”郑县令喉咙嘶哑,“我如今也是无计可施了?,只希望能尽快降雨!”
“百姓们已经在自发祈福了?,各镇的伤亡也统计出来了?。”师爷赶紧将好的消息放在最上面,挑他爱听?的说,“清水镇的商户们半月前就一直在布施,到如今还没有因干旱死亡的。”
“清水镇?”郑县令有些诧异。
“对,我问过巡视的衙役,他们都说是师先生的夫郎牵头?,起?初是施粥,后来还送水,现在更?是连避暑的凉茶都在布施了?。”师爷颇为感慨的说着。
难得?听?到好消息,郑县令愁苦的脸上也隐隐有了?一丝笑意。
很快就再怒起?来,“清水镇的赋税并非大头?,连他们都能自掏腰包将镇子撑起?来,那其他镇自然也能!来人!去?传本官命令,每镇赋税在前的商户必须布施,否则本官绝不轻饶!若是积极配合,待渡过难关?,本官便会上报以?待夸奖!”
“是!”
郑县令并不愿意将手伸进?别人的钱袋里,但事情已然到了?如今这般天?地,他纵使再不愿,也得?硬下心来,否则不知要死伤多少。
且他还要去?清水镇看看,就当是敲打其他镇子。
清水镇并不是富庶的镇子,但有元照带着商户们布施,反倒是做出了?一番实事,百姓中自然也有认得?的人,也就悄悄递话给亲戚,使得?来镇上的人越来越多了?。
“元老板,这难民越来越多了?,咱们就算是国库,也有被掏空的一日啊!”一商户挺着肚子使劲扇着扇子低声提醒元照,“咱们总得?顾好自己啊!”
“我明白叔伯的意思,只是事情都做了?,也不能半途而废,否则咱们之?前不都白做了?吗?”元照舔了?舔干涩的唇,朝瑟缩在墙根底下的人群抬抬下巴,“和他们比起?来,咱们不是还好很多吗?”
“怎么就跟你说不明白!这就不是咱们该管的事啊!这是老天?爷的事,日日布施也没人能瞧见?知道,这不白费功夫嘛!”大肚商户急得?圆脸都皱起?来了?。
元照沉默了?,并不是思考对方话里的对错,而是在想自己是不是不该强拽着别人做这费力不讨好的事。
他是随心而动,但不该将自己的想法施加给别人。
“但总有人要做这样的事。”他轻声说着,他只是无法对深陷苦难的人视而不见?。
如果他没有遇到师家,那他或许也会带着元沅成为排队的人,他们很难过时也会期待有人能布施。
大肚商户一听?这话瞬间泄气?了?,他指指元照试图说点什么,但终究还是凑到他面前低声道:“侄儿啊!你随性做那是你的事,但我得看到实打实的好处,咱们都布施半个月了?,也没见?县令来,我明日就不会再做了?,我家也有二十多口人要养的,你得?理解!”
“我理解的,叔伯。”元照说。
“唉!”大肚商户重重叹息一声。
这半月来,好多商户都有布施,但终究是杯水车薪,何?况自家都有人户要养,不可能拿出所有的粗粮来救助百姓,渐渐的他们也就不再布施了?。
章良。也就是大肚商户。
是唯一能与元照布施这么久的,但他也无法再继续坚持了?,他是商人,商人重利,起?初是为了?博个好名声,可除了?被百姓道谢就再无其他了?。
他以?为按照师家和县令的关?系,县令肯定会来清水镇,若是看到他在和师家一起?布施行善,必然会对他有极好的印象,说不准还会帮他去?县城。
可这么久了?,什么都看不到。
费力不讨好的事,自然也就不愿再做了?。
“东家,粥都打完了?。”李秀英和刘小草走到他面前面色有些为难,“但队还排着呢。”
“再熬一锅。”元照说。
李秀英和刘小草便赶紧去?做了?,铺子里剩余的粮食还有很多,但保不齐哪日就不够了?,斗米恩升米仇,若哪日粮食不够了?不再布施,保不齐那些百姓就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