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敲着?被?褥,边问?道:“今秋下场是要去省城吗?”
“是。”师无相翻看着?志怪书籍,“若是能?中?举,次年春就要到京城参加会试了……这本志怪书不错,你回头可以看看。”
元照重重捶了下被?褥,扬声道:“我跟你说正经的呐,你说啥志怪不志怪的,都?不想关心你了。”
师无相立刻从善如流道:“好?,我错了,求你多关心关心我。”
元照立即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小眼神下意识看了眼师张氏,见?她面带笑意的缝着?一丝,似乎是没听到阿相的话,他才稍微放心些。
怎么能?在娘面前?说这样的话呢?
要是被?娘误会他是那?种很坏的小哥儿怎么办?
“说起来,我想起有什么事忘记告诉你们了。”师无相突然合上书,神情严肃起来。
他这副模样,倒使?得其他人也瞬间紧张,总觉得他要说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就连元沅和然然都?下意识坐板正,眼珠亮闪闪地盯着?他。
“你快说快说!”
“今年要下场的书生?,往后每月只有一次休息。”师无相说。
哦。
元沅和然然继续练字。
哦。
师张氏继续纳鞋底、缝衣裳。
“啊?”元照大惊,连忙放下棍子小跑到他面前?,“怎么能?这样呢?那?每月还是只能?休息一日吗?那?我怎么办?我还能?去吗?”
“时间紧迫,自然也得抓紧读书。月底有两日的小假。至于你,每隔三两日就能?去,着?什么急呢?”师无相句句有回应,“只是往后书院的生?意或许会差些。”
元照稍稍放心了,他嬉笑道:“生?意差就差了,那?我到时候给你送饭,不管别人。”
这话说得让人心里格外熨帖,师无相忍不住抬手捏捏他脸蛋,最近两月过得很舒心,什么事都?不用自己?多操心,再加上钱气养人,元照如今倒是出挑许多。
“哦捏捏脸~”
“捏捏脸哦~”
元沅和然然怪腔怪调地挤眉弄眼,倒是把元照给逗害羞了,他对着?师无相呲呲牙,却是没舍得从他手下逃开。
在家闲着?不曾做事,午饭便吃得简单了些,吃过饭就在院里溜达着?消食,时不时交谈几句,倒也格外温馨静谧。
咚咚咚。
“都?在家呢?”院子大门被?敲响,还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他们循声望去,是隔壁的田婶子。
元照赶紧把她请进来,“婶子进来坐,我娘在堂屋里缝衣裳。”
“今天?气好?,我就是吃了饭过来坐坐。”田婶子笑说着?往里面走,视线却频频望向元照,一副欲言又止地模样。
元照自然也察觉到了,但他也没多问?,若真是什么不得了的事,一进院子就会跟他说了,这样想说不说的,肯定是有点为难。
师张氏没想到她回来,笑道:“我这正缝夏衣呢,你家地里都?弄好?了?”
“还没,那?就刚从地里回来,听村里人说了几句话。”田婶子坐到她旁边帮她捋丝线,“你这手艺好?,多缝了一边是结实。”
“夏衣要经常洗,缝结实点耐穿。”师张氏说,看着?元照把水端来,“喝口茶,我快弄好?了。”
田婶子应了一声就,视线依旧看向元照,“在田里听了一耳朵闲话,似乎是下河村元家又出事了。”
元照耳朵微动,元家就剩元金宝和元家根了,但他们家里还有田地以及元大光留的遗产,两个汉子只要踏踏实实种地丰收就有得吃穿,还能?出啥事?
“出啥事了?”师张氏问?。
“只听说是他们两个要分家,为了点钱财争闹不休,这元金宝就也是个心狠的,直接将元家根给打了,到现在还昏迷着?呢。”田婶子格外唏嘘的说着?。
元大光一家就没有好?货,但更多的错是在元大光和王小花身上,他们都?没好?好?教养孩子,以至于闹出这么多事来,就连相依为命的亲兄弟都?为了点钱互相打杀了。
元照听完倒是没多惊讶,元家人有多自私他是知道的,元金宝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最自私自利心狠的就是他,他心里只有自己?,又怎么可能?愿意给元家根银钱?
元家根也是怨恨他多年来只躲在屋里享清福,也就想多分点钱,甚至想独占……说来说去就是两个自私鬼闹矛盾了。
“两个没出息的赖货……”师张氏忍不住骂了一句,“元家留的田产不少?,银钱必然也有许多,两人平分少?说能?有十两银,再勤快些,回头娶个媳妇,日子不就好?过起来了吗?”
“谁知道他们咋想的,我瞧着?那?村子八成是风水不好?……”田婶子撇了撇嘴,她平时不爱说闲话,此时也不得不多说几句,“你就瞧,他们村真是没几户好?人家,略好?些的人家,那?日子都?过得红火。”
田婶子这话倒是说得没错,就连元照也跟着?不住点头,他早就觉得下河村有问?题了。
师无相轻挑眉梢,这都?是说什么呢?
人品性问?题怎么就突然涉及到风水了?这些都?是无稽之谈,世上鬼神之说风行,若真有这些,该遭报应的早就遭报应了。
“那?这事怕是得交给刘村长来处理。”师无相将话题拉回去,“下河村屡屡闹事,刘村长应该不会再姑息了。”
田婶子摇头又摆手,“那?哪能?呢?这都?是元家的事,刘村长就算是想管也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