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糊和面团很快就见了?底,但他们硬撑到傍晚把面团都卖完才离开,至于做卷饼的面卖不完是正常的。
天擦黑时他们才回到镇上?,两人冻得?瑟瑟发抖,时不时就要吸吸鼻涕,贾小梅赶紧让他们灌姜煮红糖水,喝完身上?才热乎起来。
“县城果然还是不一样,第?一日就赚了?二两多。”元照美滋滋地说着,“要是这一月都这样好生意,那就太好了?!”
师张氏闻言跟着笑,“你手艺好,自然是行的,多了?不嫌多,少了?不嫌少。”
元照连连点头,他们能赚多少是多少。
县城的富贵人家?更多,好些姑娘少爷都是比着来,县城突然有了?新吃食,就算是街边摊那自然也得?尝尝,否则别人吃了?喜自己没吃,那多丢脸?
元照敏锐察觉到有很多小厮婢女?来买了?,这才第?二日,他们的卷饼就彻底卖起来了?。
“若是有忌口一定要提前说。”
“不放的东西会少收钱的,大?家?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元照边做边叮嘱着,生怕他们会因为不清楚情况就随便买,回头再到处说不好,那多影响生意?
酒楼雅间。
一身形高大?的男子?站在窗前往下看,周身再无之前的瘦弱气质,他始终盯着那道单薄的背影,即便穿着厚实的棉衣,却?也不显臃肿。
若是元照在,必然能认出是那日在官道所救之人,唯一不同的是,额头没有红痣。
“你说,让夫郎抛头露面摆摊之人,算什么男子??”余青声音沉沉的,带着丝丝沙哑,像是呢喃,又像是在不满。
站在其身后的随从?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少爷——公子?自从?掌家?恢复真正身份后,就变得?格外阴郁,若是谁说错话就会被直接拖下去。
随从?不敢胡说,就只能揣测他的意思,顺着他的话说,“那男子?自然是比不得?公子?您,故而?就只能委屈自己的夫郎,若是公子?必然会让正君享清福。”
“呵……算你会说话。”余青嗤笑一声,“这几日城内出现了?新鲜吃食,你也清点家?中人数,每人两个饼子?,都要从?那摊子?买。”
随从?小心顺着窗子?往下看了?一眼,就见那摆摊的是小哥儿,再联想到公子?方才说得?话,他心里有些不安,却?也不敢多说,就立即去办事?了?。
余青是余家?姨娘所生,正头夫人没儿子?,姨娘为了?留住他的性命也只能谎称他是小哥儿,这些年他越来越高大?,没人上?门提亲,却?是让大?夫人起了?疑心,三番五次地试探暗害他。
被元照救助那日,他早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被暗害了?,他自己也可以脱身,但身边都是大?夫人的人,他就只能继续装柔弱。
他没想到会有人来救助他,还是个势单力薄地小哥儿,给?他包扎伤口,还说话安抚他,让他别害怕……除了?娘之外,再没人这样关心过他。
他想拥有他,得?到他。
于是趁着旱情那段时日把家?里该处理的人都处理,他想只要把家?里的一切都收拾好,他就有资格找到那小哥儿,想办法求娶。
只可惜他来晚了?一步。
原本是秀才时,他利用家?中关系想把师无相弄到县城书院,奈何他没来,如今成?了?举人,他便再不好动手了?。
元照正坐着卷饼,突然跑来个仆从?,张嘴就要五十四个卷饼,还得?是全套的?
“真的假的?你要这么多是吃不完的,要是放凉了?味道就不如热乎着好了?。”元照见他穿着不错,怕他家?觉得?味道不好从?而?来闹事?。
随从?连忙道:“您放心,我家?公子?就爱吃您的卷饼,特意让我多买些给?家?中的仆人们吃。”
“那你先给?钱吧。”元照直白说,“我们这是小本买卖您见谅些。”
之前就有人要了?几个卷饼却?迟迟不来拿,连钱都没给?,生生放凉了?,他们自己吃了?。
这五十多个卷饼要是没给?钱,全都白费,那他们就是白送出去也得?送一日,亏都要亏死。
随从?也没多说,直接给?了?一块一两的碎银,元照找过他的钱才有条不紊地做起来。
五十多卷饼没完没了?地做,好些客人都有些等不及,那随从?竟然还愿意让他们插队,半点没让元照为难。
之后客人越来越少,元照就专心给?那仆从?做卷饼了?。
元照正做着,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挡在面前,紧接着响起询问声,“怎的这样慢?”
“您稍等,前面还有很多卷饼,您要是等不及可以去买其他吃食。”元照边做边头也不抬地说。
随从?不敢轻易插话,见自家?公子?愣住,才小心翼翼开口,“公子?,咱们的卷饼太多,为了?不让元老板为难,奴才只能让几位客人插队买了?。”
听他叫公子?,元照立即抬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瞬间就想起来是谁了?但又看到他光洁的额头,狐疑自己大?概是认错人了?。
余青眸目深沉的看着他,微微歪头,“元老板为何这样看着我?可是从?前见过?”
“那倒不是,公子?可有兄弟?我似乎是见过与你很像的小哥儿,长得?高高大?大?的。”元照自然不会想到他扮作小哥儿的事?。
“原先是有双胞弟弟,只是我们自幼就分开,待我归家?时他已然病逝了?。”余青边说边盯着他,像是要看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