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变难看了吗?”元照捧住自己的脸,面露凄哀之色,只是那双圆润的眼睛却闪亮亮的,又?显得可爱几分。
陆岫嘴唇微张,最终还是将?话吞回肚子里,转而换了说辞,“你或许该和师先生见见面,他若知晓你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怕是会生气。”
“还是算了,我现在去找他就是打?扰他,还不如赚钱来得实在。”元照站在他旁边拨弄着算盘,“我们是要在省城住到放榜的,自然得多?备些银钱,省城物价那般高,百两如何能够?”
陆岫向来冷静自持的脸上露出崩裂的神色,百两都不够吗?那他当初去一趟省城带了几十两银子算什么?
“你还是和师先生商量一番吧。”陆岫有些无?奈,神色却是带着隐忍的纵容。
“阿相身?体不好,吃穿用都得是最好的,耽误科考事?小?,可若他身?体真有什么不好,那可怎么办?”元照拄着脸轻叹一声,“我得给他最好的。”
好嫉妒。
陆岫心中?顿时泛起苦涩,他有诸多?话想说,但他没有资格去怨去嫉妒,只能放在心里默默承受。
他在话本中?看过这样的情爱,恐怕无?人能抵挡这般美好的情愫,无?人能不喜欢。
看着元照对师无?相这般掏心掏肺,眼底除他之外就再无?别人,他喜欢这样的元照。
元照歪头看他,“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陆岫温声。
元照便没再多?说,心里却是想着陆岫说的话,他确实有些想阿相了,他都有半个月没见他了,只能等他放假休息再说了。
眨眼就到了师无?相休假日。
元照欢欢喜喜的来接他,师无?相原本也很高兴,但在看到元照那张脸后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你这是怎么回事??眼下?乌青一片,人也瘦了两圈。”师无?相捧着他的脸轻轻摩挲着,眉心紧紧皱起,最难解的题都不曾让他露出这副模样。
“最近没睡好……”元照也顺势摸了摸脸,“我现在这样很难看吗?”
师无?相轻叹一声,“难看算不上,只是看起来格外憔悴,回家?吧。”
他亲自赶着马车,元照则是坐在门口位置,和他紧挨着,两人边走边闲聊着,很快就没动静了。
师无?相察觉到对方身?体与自己后背紧贴,脑袋也抵在他后心处,就听到均匀的呼吸声,透过单薄的衣衫喷洒在他后背。
师无?相没停,赶着就往家?宅去了。
其他人倒是还没回来,他便单手揽住元照,稍微用力?就将?他整个人驼在后背上,步伐稳健地进屋把他放上床榻,才返回去把马牵进棚子里。
元照片一觉睡得格外踏实,连师张氏他们回来说话吵闹的动静都没听到。
“他最近累的很,这半月都没好好休息过,很晚我都听到他起身?,不过都是为着你。”师张氏轻声说着,“我可是听到他和陆账房说,去省城一趟要三百两不止,且等着给你最好的呢!”
这话倒是让师无?相内心又?酸又?涩,他并不怕吃苦,何况读书已然是捷径,他只是没想到元照会考虑得那么周到。
难怪会瘦累成这样,成日里惦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苦的是他自己。
“您——”
“这我可是劝过了,不过我瞧着他该是想你想得睡不着,这我这当娘的可管不了。”师张氏朝他撇撇嘴,扭头就去做饭了,得做点阿照爱吃的。
今儿人都回来齐全了,想来是能吃也能睡了。
赶考。
一晃整个夏天就过去了。
有?之前的高温做引子,后来暑热时大家都没觉得有?多难熬,但百姓们也警惕起来,只要天气不对劲就存粮食,倒是也没再发生那样的事。
今年?乡试的日子在八月九日,十二日以及十四日,那时天气已然凉起来,元照自然是要准备些衣物的,但他们并没有?准备太多,只将师无相用得顺手的笔墨带上。
从清水镇到省城赶马车要七八日,但他们不准备那样赶,且还?要提前过去适应,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找不错的客栈住,自然得提前些去。
师张氏对此?表示理解,但还?是担忧道?:“路上可要小心些,不要随便接别人?的吃食和水,我听说往年?就有?书生赶考的路上出了事,原本还?有?希望中举呢!”
“娘您放心,我会照顾好阿相的。”元照痛快应着,“我还?租了一辆简陋的马车,任谁看都知道?咱们没钱那种,里面?弄好些就是,路上也会提高警惕的!”
“该他保护你才是,遇事就躲着点,不要逞强逞能,咱们就是寻常百姓!”师张氏是几百个不放心,又觉得自己絮叨这些很?烦,“你们也别嫌我啰嗦,一定?要小心。”
元照忙不迭点头?,“我们知道?的,您放心!”
师无相道?:“娘,家里这段时日就要辛苦你了,我们走了。”
“好,那我们就在家等着了。”
“哥哥,阿相哥哥早点回来。”
“大哥嫂嫂注意安全?!”
元照笑着朝他们挥挥手,赶着马车就走了,路过镇上时还?接了一位车夫,由他赶着车送他们去省城,这样两人?也能有?更多的时间相处。
主要是方便元照照顾师无相。
出发并无定?日,书院也是早早就放假了,给他们留足了时日去赶考,放假前还?特意叮嘱了他们,若是在路上见到了县城书院的书生,一定?要躲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