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长公主稳了稳心绪,快速道:“现在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那宫人道:“今天的宴席是由太子殿下和礼部全权负责的,已经有宫人去通知太子殿下和礼部的人了……”
今儿可是皇太后七十岁的生辰宴!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只怕负责的官员难辞其咎,特别是太子,这可是官家第一次把这么盛大的活动交给太子负责,若是处理不好,太子只怕会失了圣心。
建安长公主当机立断,“带路。”
在去案发现场的路上,沈清薇低声道:“母亲,方才我们出了庆寿宫偶遇和硕郡主和韩四娘时,我发现二妹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建安长公主眼神一厉,“怎么回事?”
“我暂时不清楚,当时二妹紧紧盯着和硕郡主和韩四娘,似乎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
沈清薇道:“我当时没有细想,谁料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二妹和这两个人之间,平日里可有什么恩怨?”
建安长公主眉头紧皱,思索了片刻道:“没有,因为我与康宁关系不算好,府里的人跟康宁那边的人走得也不近,你别看你二婶很多时候拎不清,心思狭隘又自以为是,但有一点她很清楚,咱们都是安国公府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关起门来不管有多少矛盾,对外我们的态度都是一致的。”
“至于韩四娘,我们家跟武安侯府关系算不上好,平日里没什么紧密的往来,思宜跟韩四娘理应也不熟。”
“那就奇怪了,二妹当时为何出现这样的神情?”
建安长公主脸色微沉,“过去直接问问她便是。”
他们走到东南边的假山后头时,刚好碰见太子赵齐铭带着几个官员脸色沉重地走了过来,见到建安长公主,太子立刻停下脚步,点了点头道:“姑姑也来了。”
“出了这么一件大事,我怎么可能不来。”
建安长公主冷笑一声,径直走到了假山后头,就见到那里周围已是围满了侍卫,正中间趴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的后脑勺处皮肉被嗑裂,破开了一个口子,鲜血正汩汩地往外流,染红了周围的一小片地面,正是韩美珠!
祁思宜正跌坐在不远处的地面上,脸色白得一丝血色也无。
她面前的地面上,有一块染了血的石头,那石头显然就是凶器。
太子见状,立刻厉声道:“叫了太医过来没有!”
守在周边的一个白面无须看着三十岁上下的内侍立刻上前道:“启禀太子殿下,奴才已是派了人去太医院了,太医很快就到,韩四娘的身体,是奴才做主不让人碰的,就怕咱们啥都不懂随便碰了,反倒让韩四娘伤势加重,还破坏了案发现场。”
赵齐铭认得这是今儿宴席的内侍总管李德才,点了点头沉声道:“做得很好。”
就在这时,站在祁思宜身旁的两个侍婢突然同时跪下,哭喊着大声道:“求太子殿下一定要为我们娘子做主!我们也不知道祁二娘到底发了什么疯,为何……为何要袭击我们娘子……”
这其中一个侍婢很是眼熟。
正是上次在皇家马场里,帮韩美珠在丁六郎的马鞭上下毒的青荷。
另一个侍婢,沈清薇记得,韩美珠唤她青衣。
“我没有!”
一直呆坐在地面上的祁思宜立刻回了神,转头凄厉地大声道:“我过来的时候韩美珠就是这样了!”
“不是你袭击娘子的还能是谁!”
青荷咬牙道:“奴婢们赶过来的时候,这里分明只有你跟娘子……”
“都先闭嘴!”
太子冷着一张脸道:“事情真相到底如何,孤自是会查清楚!你们是韩四娘的贴身侍婢吧?你们先说说,这里远离举办宫宴的地方,韩四娘当时为何会孤身一人在这里?你们身为韩四娘的贴身侍婢,又在何处?”
青荷和青衣的脸上都快速闪过一丝不自然,青荷暗暗咬了咬唇,道:“娘子……娘子嫌前头人多烦闷,加上娘子因为……因为最近名声受损一事,这段时间心情一直不好,所以才来这里静一静心,当时奴婢们就在前方不远处,因为娘子说想一个人待一会儿。谁料……奴婢们突然听到祁二娘尖叫一声,冲过来一看,才发现……才发现娘子出事了!”
韩美珠先前在皇家马场下毒暗算丁六郎一事早就在开阳大肆传播过一回了,大家都知晓。
沈清薇淡淡地看了青荷一眼,道:“我记得,韩四娘方才不是与和硕郡主在一起吗?”
青荷快速看了沈清薇一眼,道:“娘子因为心情不好,也不愿意扰了郡主参加宴席的心情,方才便与和硕郡主分开了……”
“是你们娘子主动与和硕郡主分开的?”
“是……”
沈清薇看着青荷,忽地笑了,“青荷,如果你说的都是事实,为何一直不敢看我?”
青荷身子下意识地抖了抖,大家注视着她的视线,也霎时变了。
青荷连忙抬起眼帘看向沈清薇,拼命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沈夫人……身份高贵,奴婢不敢直视沈夫人,何况,上回在皇家马场时,奴婢亲眼目睹了沈夫人的料事如神,奴婢……奴婢做的错事,还是沈夫人看出来的,奴婢心里自是有些怕沈夫人……”
这理由听着倒是合情合理。
沈清薇微微扬眉,只淡淡一笑道:“是么。”
说完,径直转头看向祁思宜,道:“二妹,你又为何在这里?你娘和顾娘子呢?还有你身边的侍婢呢?”
祁思宜有些慌乱地抬头看了看沈清薇,低下头小声道:“我娘和表姐……在和别的夫人聊天……”
沈清薇眼神一凉,“你还没回答完我的问题,你的侍婢呢?你又为何一个人来到这里?”
祁思宜依然低着头没看她,声音带着涩意,“我的侍婢……不在这里,在别的地方……”
她依然没有正面回答她为何一个人来了这里的问题。
对于她的侍婢为何不在她身边,她也含糊其辞。
而且显然,她没打算如实告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