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远道而来,先安顿修整,仔细看看卷宗,明日再查案不迟。”万知府打破沉默。
这么多桩杀人案,这般厚实的卷宗,诸多隐藏其间的细节,确实要先理一理。
厉远山点点头,和李云昭一同起身。
万知府转头吩咐姚巡史:“厉总捕头一行十人,衣食住行就由巡捕房来安顿。”
这也是应有之义。
姚巡史拱手领命。
巡捕房大差不差,该有的都有。姚巡史特意拨了四间空房。其余三人一间,李云昭这位女巡捕单独一间。一日三顿都在饭堂。
当然了,今日少不了一顿接风宴,就设在邢州最好的酒楼里。姚巡史亲自作陪,万知府坐了片刻,喝了三杯酒才走,给足了众人体面。
李云昭滴酒未沾,是最清醒的一个。接风宴散后,李云昭回了屋内,将六本卷宗拿来细看。
扣扣扣!
李云昭起身去开门,果然是厉远山来了。
住在隔壁的小岳巡捕警觉地探出头,厚着脸皮也要一同看卷宗。实则是怕孤男寡女深夜独处,于李云昭声名有损。
厉远山有些好笑,随口道:“李云昭平日不是经常和严巡史一同查案吗?也要处处避嫌不成?”
“那不一样。”小岳巡捕双标得厉害。到底怎么不一样,又不肯说了,总之不肯走。
老葛巡捕听到动静,也笑呵呵地过来了。
厉远山:“……”
也罢,人多热闹。
六本卷宗,在四人手中转来转去。白纸黑字间,是六条年轻鲜活的性命,令人心惊。
“得先从第一桩人命案查起。”李云昭忽地打破沉默。
厉远山点头赞同:“没错,第一桩命案最为关键。只是,此案已经生三个月,受害者的尸都已下葬了。要重新查案,难度着实不小。”
一般而言,人命案的死者在仵作验尸过后,就会被送还家中安葬。第一桩人命案里的乔娘子,已经被埋入土两个多月了。
“卷宗里写明的死因,只有一个,就是割喉失血而死。”李云昭目光明亮:“我有预感,这几桩案子都有隐情。万知府和姚巡史说话都有不尽不实之处。”
厉远山眉头跳了一跳:“你的意思是,万知府姚巡史隐瞒了一些线索?”
“不错,”李云昭黑眸愈锐利,如出鞘利刃一般:“杀人案必然会留下线索,我不信接连六桩杀人命案,都查不出有用的线索。还有,将杀人案归于神鬼之说,更是荒唐离奇。”
厉远山忍不住点头:“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什么神仙娘子。万知府吞吞吐吐,姚巡史言辞闪躲,确实都有些不对劲。”
葛巡捕年岁大了,有些熬不住,打了个呵欠。
小岳巡捕倒是精神十足,接了话茬:“既如此,明日我们就去这位富商家中,要求重新挖棺验尸!”
大理寺来的七人中,其中就有那位替冯五娘子验过尸的老仵作。这位老仵作,可谓是汴梁城里的第一仵作高手了。也可见大理寺对这桩连环命案的重视。
厉远山想了想,也就点了头:“好,明日重新开棺验尸。”
李云昭压低声音提醒:“还得派人四处探问打听,问清楚神仙娘子的传言是怎么回事。”
老葛巡捕再次打了个呵欠:“这差事就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