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华容说得唬人,光说不够,还要凑近了吓唬。
&esp;&esp;戚长缨抬手将他推开:
&esp;&esp;“说什么呢?哪有这么玄乎?他不会。”
&esp;&esp;“这可不玄乎,这世上有些人有些事是不能轻易招惹的,一旦沾上,再想甩脱可就难了。而且,你跟他才认识几天,你了解他多少,人心隔肚皮,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而且他们这行是不是还讲什么前世今生?万一缠你缠到下辈子去了,或者干脆让你没下辈子、死了以后只能当鬼被他缠着不得解脱了,你哭都没地方哭!”
&esp;&esp;沈华容摇着扇子,叹着气。
&esp;&esp;他和戚长缨从还在襁褓中时就认识了,二人一起长大,称得上一句形影不离。
&esp;&esp;沈华容实在太了解戚长缨这善良到不顾自己的性子,常常为此忧心:
&esp;&esp;“……伯父说得对,你这人,就是太心软了。人家别人做善事是去城外施粥,你做善事是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好几瓣送出去照亮别人,我说阿缨啊,心软是你致命的缺点,你迟早会在这上边吃个大麻烦!”
&esp;&esp;“也不是见谁都送的吧。”不欲在此事上多聊,戚长缨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问:
&esp;&esp;“野兔也只是你让我离开争执的借口吗?”
&esp;&esp;“这倒不是,我是真瞧见东西了。就在那儿,蹿过一个黑影子。”
&esp;&esp;话题被轻易带跑,沈华容快步走到自己指的方向,扒开草丛。
&esp;&esp;他探头往草丛深处看去,而后却是微微一愣,嘴角边的笑容也跟着一顿:
&esp;&esp;“诶?不是兔子啊……?”
&esp;&esp;所以,最后,被沈华容抱回去,放到溯离面前的,是一只不到一岁的小狸猫。
&esp;&esp;狸猫有一身黑墨色的皮毛,一双黄色的大眼睛,正不安地缩着手脚望着身边的人类。
&esp;&esp;“你喜欢猫吗?”沈华容用指腹揉了揉狸猫的小脑袋,问。
&esp;&esp;溯离盯着那个黑团子,心里想着沈华容刚才说的“加餐”,只关心一件事:
&esp;&esp;“能吃吗?”
&esp;&esp;“当然不能,哪有吃猫的啊,又不好吃。”沈华容耸耸肩膀。
&esp;&esp;“你吃过?”溯离问。
&esp;&esp;“没啊,可我知道,好吃的东西不一定有人吃,但没人吃的东西一定不好吃。”
&esp;&esp;沈华容拍拍狸猫的小屁股,把它往溯离身边推推:
&esp;&esp;“我本来说是猫就不往回带了,但长缨说或许你会喜欢,这要赶一个多月的路,路上无聊,带着陪陪你给你解解乏也好,反正你那么大的马车,多它一个也不挤。总之,看你自己,喜欢就带着,不喜欢我就带走放生了。”
&esp;&esp;溯离看看黑猫,又抬眼看看别处:
&esp;&esp;“戚长缨呢?”
&esp;&esp;“他帮着士兵们收拾东西去了,休整得差不多,我们也该出发了。”
&esp;&esp;“……”
&esp;&esp;听着这话,溯离朝人群聚集处望去,果然瞧见里边那抹显眼的赤红色。
&esp;&esp;而后,他收回视线,伸手,有点嫌弃地拎起了小猫的后颈。
&esp;&esp;猫很乖,被拎起来也不闹腾,就那么望着溯离,一动不动。
&esp;&esp;看起来不像是个麻烦的东西。
&esp;&esp;长得也还过得去。
&esp;&esp;于是溯离大发慈悲地允准了它留在自己身边。
&esp;&esp;小猫的确很好养活,吃得少还总睡觉,没事就和溯离一起窝在软榻上。
&esp;&esp;路途还很长,溯离逐渐习惯了有它在自己身边,去哪儿都在手里拎着。
&esp;&esp;戚长缨很高兴他有了新朋友,闲时帮着给小猫洗了澡,还跟溯离说,从此以后,这就是他的狸奴了,他可以给它起个名字。
&esp;&esp;起名字?
&esp;&esp;溯离总给法器和诅咒起名字,还从未给活物起过。
&esp;&esp;思索片刻,他才道:“手墨。”
&esp;&esp;总在手里拎着,看着像一团墨。
&esp;&esp;就叫手墨。
&esp;&esp;“……守墨?守护的守?”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