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清被钦点状元那日,奉旨御马遍历京城十里长街。
浩荡仪仗开路在前,金锣震响,玉乐和鸣。
他一身崭新绯红状元官袍端坐骏马之上,衣袂被和煦春风撩起浅浅一角,袍身密绣的金线祥云纹,在朗朗日光下粼粼流转,华贵却不张扬。
马上的人身姿挺拔如苍松,脊背笔直,肩正腰端。无双容貌褪去了寒窗书生的清瘦青涩,添了一朝登科的端雅风华。
他目光平和澄澈,平视前路万里无半分一朝得志的张扬骄矜,亦无读书人入世的局促拘谨,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淡温润的笑意,从容自若,气度斐然。
沿街百姓万人空巷,黑压压伫立两旁,赞叹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这新科状元好生年轻!真是少年英才,千古难得!”
“何止年轻,这般容色风骨,怕是画本里的谪仙也不过如此!”
“温雅端方,气度翩翩,真真是陌上公子,温润如玉!”
“这般品貌才情,不知谁家姑娘有福气,能得状元郎青睐?”
街巷两侧,无数女子倚栏翘,眼底含着倾慕之意。不少大胆的闺秀,抬手将绣着兰芷、海棠的香囊、绢帕轻轻掷向马前。
每每物件飞来,宁清皆身姿微侧,从容避开。动作行云流水,优雅有度,面上温润笑意始终未改。既保全了各家姑娘的颜面,不叫人当众难堪,又分寸严守,未曾给旁人留下半分旖旎遐想、多余期许。
万众瞩目之中,长街一隅,赵晴静静立在人群深处。
她望着那道被万人簇拥、光芒万丈的绯色身影,心口汹涌滚烫,是骄傲,是激动,还有藏不住的欣慰。
这是寒窗十余载、苦读不眠的宁清,是素来沉稳坚韧、从不懈怠半分的宁清,今日,他终于青云登顶。
怎么办,只想哭!
身侧跟着前来的云舒刘云几人,看着马上的公子个个眼底亮,胸膛挺得笔直,难掩满心激荡。
从前只知自家公子勤勉聪慧,却从未见过这般风华绝代、万众敬仰的模样,此刻看着他满城称颂,他们心底的自豪几乎要溢出来,恨不得向满街世人高声宣告,新科状元是他们朝夕侍奉的公子。
一旁的徐玉州更是难掩喜色,全然不顾周遭拥挤的人流,他抬起手对着宁清用力挥舞,朗声高笑:“宁兄当真不负十载寒窗!今朝蟾宫折桂,一举成名!”
十里长街,游街整整一个时辰。
自正阳门起,遍历东西两市,穿繁华街巷,绕半座皇城。待日头渐移中天,仪仗方才缓缓折返宫门。
大街上的人还意犹未尽,仪仗走了,赵晴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转头时突然现刘云正在擦泪,一旁的竹影夫妇在调笑她。徐玉州他们已经走了。
“是不是公子成了状元太激动了!”赵晴笑。
“东家,刚刚人太多,阿云被人给踩了,还踩了好几脚,她是疼的。”云舒捂嘴。
赵晴一囧,“今日是人太多了,各自清点一下身上的物件,看看有没有被偷儿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