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颤抖着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额头的纱布。
麻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物感。一大块坚硬的,蠕动的东西正从他的颅骨里拼命往外顶,将纱布拱起。
他挣扎着想坐起身。
却发现头皮死死贴在枕头上,无论如何用力,脑袋都无法离开枕头,仿佛与布料长在了一起。
他发出一声呜咽。
男孩拖着枕头,跌跌撞撞冲进洗手间。
拿起剪刀,他颤抖着剪开头上的纱布。
镜中倒影冲击到了他的理智。
“啊!!!”
他的头顶,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灰色藤壶!
难怪他没有办法拿开枕头,头皮已经和枕头长在一起了,根本无法分开。
男孩颤抖着伸手,去触摸那些凸起。
就在指尖碰到的时候,藤壶仿佛被浇灌了营养液,疯狂膨胀起来。
“啪嗒!”壳顶猛然张开,一束纤细的蔓足迅速探出,死死卷住男孩的指尖。
他不要变成怪物!
泪水模糊了男孩的双眼,也模糊了他的意识。
这些细小的藤壶开始分泌液体,流出的汁液里钻出更多更小的个体。
这些东西沿着墙壁,沿着下水管道,甚至沿着地板,开始渗透一切可以渗透的地方。
男孩的眼睛里长出了藤壶,嘴巴里也长出了藤壶,所有皮肤的表面,都长出了藤壶。
微微一动,扑簌簌的石灰渣掉落在他身体的四周。
男孩的意识消失了,藤壶占据了他的声带,呓语尖锐嘈杂:
“牙膏毛巾,用它炒菜真香……”
“课本长在树上,你长在我的心上……”
“枕头炒肉好吃吗?”
它扭过头,感觉到楼道外面传来一股强烈的吸引力。
有什么东西正在求救。
那似乎是他的同类。
它的身躯渐渐覆盖上了藤壶,与此同时,他也在慢慢变矮,直到变成了一块礁石。
这块礁石开始缓缓移动,行走间,留下蜿蜒的轨迹。
所过之处,无数藤壶在这黏液中生根发芽,迅速扩张。
这块礁石撞开病房门,它的身后,更多的藤壶喷涌而出!
它们扑向门外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
一声恐怖的咀嚼声后,地面上,只剩下黑色的安保服静静躺着。
-
“滴呜——!”
楼道里突然红光闪烁。
突如其来的警报让元博文吓了一跳。
天花板又滴下了一滴腥臭的液体,落在他的额头上,冰凉黏腻。
元博文下意识抹了一把,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腐烂海鲜一样的恶臭直冲天灵盖。
“好臭。”他干呕出声。
连滚带爬地跳下床,元博文正要拍门,却见到陈恪已经推门而出,眼神中毫无困意。
“陈哥。”
“我听到了。”
“天花板上长藤壶了。”元博文试图挤出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