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没了玉佩,手套反倒成了唯一的珍稀物品。
不对。
还有油茶。
那油茶他就吃过两次,有些不太舍得,所以现在还剩了大半纸包放在厨房的柜子里。
宋谨起身出了门,站在院中盯了一眼阴沉的夜幕。
入冬之后的晴天并不太多,白日里不晴,晚间看着也是浑浊,虽说夜里漆黑也看不太清楚什么,可遮在冷月周围的那一圈,模糊又朦胧。
阿娘从前跟他说过,那叫毛月亮。
若非曾阳无意间提到了青州,或许他今晚也不会睡到半途就惊醒了。
宋谨站在原地发了会儿怔,便打算出院子去。
正要推门,身后就传来一声轻咳:“咳咳……都亥时过半了,你这是又要去哪儿?”
朱力起夜出来看到他,揉着眼走过来问。
若是旁人这么问,宋谨可能敷衍几声便算了,但朱力待他好,大抵也算得上是来到蕤洲之后,为数不多能讲心里话的人。
于是,他收回迈出去的脚步,转身看向来人,“想去蕤河转转。”
“蕤河?现在?!”
朱力听天书似的看着他,而后便微微蹙了下眉:“不成,你不能去!”
朱力伸手过来拉扯他。
宋谨讶了下,而后便笑着摇头道:“你以为我要做什么?跑到那条船上去探查一番吗?我只是想去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丢了的玉佩。”
闻言,朱力也无奈地笑出一声:“我可不真以为,你要去逞英雄了么。”
这么一打岔,朱力的困意也跑光了,他拍拍宋谨的肩,“你等我先去上个茅厕,我陪你过去。”
“别了,你快回去睡吧,我就是随便溜达溜达。”
“你等我啊!”
朱力执着的扔下一句,抓着腰上系的麻布条,一边喊一边往茅厕跑。
反正这院子里只住了他们一群人,大家又都是男子,而且除了宋谨文雅些,其余的都是糙老爷们性子,行事作风就也糙了点。
朱力一番好意,宋谨便只好站在原处等。
亥时末的时候,二人已经转悠到了蕤河附近。
不过宋谨发现,朱力一直把他往北边那处带,似乎很注意着他们和那条花船的距离。
其实他很想说一句,玉佩或许真就掉在了花船附近,因为那晚他还帮了一个姑娘拖竹筐。
但想想又没提,免得朱力再次激动。
二人沿着栏杆慢慢往北转悠,随意地闲聊。
朱力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气,似是想开解他,可又因为性子太过直白而不愿说假话。
宋谨往前迈了几步,便听身后追上来的人支支吾吾:“兄弟!唉……我知道那块玉佩对你很重要,可这蕤河里每年吞了多少东西,你有见它吐回给谁的吗?”
“吞”这个字,用的未免让人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