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近日城中修士遍地走,剑修作为当世修道热门首选,更是让城中居民看得目不暇接,久而久之也便没什么新鲜的了。故而那姑娘独自在桌边坐了好一会?儿也没人打扰,也不知她孤零零地坐在这闹市之中,茶碗都空了,既不走也不喊人续茶,是在想些什么。
茶摊的摊主收了她好大一锭碎银,虽也对她感到?一头雾水,但也不好上前询问,生怕这大主顾以为自己是要赶人,只能在一边一面抹着灶台,一面往那桌边看。
还没等?她看出点名堂,不速之客来了。
摊主并不是当地人,还是头回见识最近这样的大日子,故而也就不知道,当世的修士不光有?喝茶姑娘那样光风霁月,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的,还有?不速之客这般……一看就心怀叵测,不安好心的。
摊主攥着抹布观望,发觉那姑娘连眼皮也没抬,仿佛听不见似的,对那人生硬的搭话置若罔闻。
“我看姑娘孤身一人,也是来翠屏山参加大比的吗?”
被?他搭话的姑娘没说话,太阳晒得她睁不开?眼,她连头也懒得抬。
那搭话之人背着光,本就黝黑的脸色因?为冷待更显黑了几分,大概是入仙门以来一直被?人捧着,还没吃过这样的瘪。
摊主随手把一只在灶台附近打转的苍蝇用抹布掸了,在心里嗤笑一声?:打搅人家清净还一副自尊受挫的模样,仿佛自尊很值钱似的,人家姑娘自己就是剑修,指不定水平高过你多少,叽叽歪歪的惹人嫌。
“不知姑娘师出何门?不对,若是有?师承想必不会?孤身在此,想必只是一介散修。既是散修,少不得大比时还需与?人合作,又?何必拒绝在下的一番好意?”
摊主忍不住“啧”了一声?,简直想挥着抹布出去赶人,反正他这么大块头,就说他没给钱还挡着她生意了。
只是还没等?她出手,那一直不吭声?的姑娘就开?口了:“滚。”
摊主顿时一颗心提到?了喉口,虽然这姑娘看上去是仙门子弟,既会?仙法又?有?武艺傍身,但此番发言势必要激怒那混球,势单力薄可?落不着好。
她当即把抹布一扔,就要从灶台绕过来给人撑腰,却见那混球骤然发难,猛地朝姑娘那边探身过来。
几乎是他探过来的同一时刻,那姑娘毫无?预兆地动了,她一脚蹬在桌腿上,将自己半身蹬离桌边,同时身子朝前,右手抄起一直放在手边的空茶碗,砸在了混球的脑袋上。
粗瓷做的碗当场碎了,摊主却顾不上心疼,只见那姑娘抓着手中残余的茶碗碎片,比那混球方才逼近的动作还快,以碎片做刃,笔直朝那人的眼睛扎去——又?在离他眼睛不到?半寸的位置停住了。
“我说滚,听不懂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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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打算写个八千多字,所以应该会在周一发,辛苦大家等我几天[可怜]
茶摊摊主?被那姑娘的一连串举动?吓得飞了半条魂,一时间也顾不上灶台上还煮着的茶了,丢下抹布扑过来:“姑娘,手?没事吧?”
那打?着麻花辫的姑娘——关云铮随手?把手?里的碎瓷片扔了,本想捏个基础的治愈术把指尖的伤口抹了,忽然?又想起什么,停下了动?作,一改方才狠厉的模样,笑着对摊主?说:“我没事,多谢您。”
摊主?忙摆手?,见那搭话的混球额角血都流下来了,有些害怕地压低声音说道:“姑娘,近些日子城里有仙家人巡视,怕是一会儿?就要?来了,你一个人恐怕到时说不清楚,婶子给你作证。”
关云铮没多解释,笑着接受了她的好意:“好。”
她动?手?时闹出的动?静有点大,过不了多久一小队巡视的仙门弟子就匆匆赶来,为首之人见到两?极分?化极为严重的现场,又察觉在场两?人都是修士,不由得一愣:“大比期间修士不得私下寻衅生事,你们都是哪个门派的,我会传信给你们各自的掌门告知此事。”
关云铮没开口,睨了那混球一眼?,又不动?声色地碾了碾自己指尖的伤。
茶摊的摊主?十分?热心,许出去的承诺即刻兑现,一把将关云铮揽到了自己身后,对着那为首之人说道:“仙长,是那修士同这姑娘搭话,没得到回应,要?动?手?,这姑娘还因?为他受伤了呢。”
说着,摊主?把关云铮仍在流血的右手?举到众人面前。
经?过关云铮方才偷偷动?的那点手?脚,如今她的伤势看着比那人更可怖,原本只?是指尖划了一道小口子,如今鲜血如注,已经?淌了一手?。
摊主?也被吓了一跳,但?依旧站稳了她的立场:“仙长您看,小姑娘家家的手?伤成这样。”
巡视队伍那为首之人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方才看见的似乎与眼?前的景象相去甚远……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那搭话之人见事态的风向完全转向关云铮,自然?也不肯就此认下,捂着额角粗声道:“分?明是她用茶碗砸我,那伤是她自己被碎瓷划伤了手?,与我有什么相干!”
那巡视的仙门弟子闻言皱眉:“这位修士,你伤在头部,就不要?太过动?怒了,当?心影响自身。你说她用茶碗砸你,茶碗呢?”
搭话之人立时在四周寻找了一番,竟真的没看见哪怕一片碎瓷!
一定是这散修趁他因?疼痛分?神的工夫,将那些碎瓷都藏匿起来了!
还有这茶摊的摊主?,非亲非故凭什么给这散修说情,还不是因?为她是客人,给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