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识微愣住了。
忙碌了这半日?,柳卿知的发髻有些?松散开来,一缕青丝被微风吹动,拂过她的眉眼:“他们做不到?,便觉得此事没有可能。”
柳卿知说完后便继续往前走,没管那缕头发,只对又?一位停下脚步的老?人?点了点头。
陆识微快走几步赶上她:“那大人?又?是为何来此?”
柳卿知这次好像又?笑了,只不过和?方才那仅仅挂在嘴边的笑容不同,这次似乎眉眼也不甚明显地弯了起来:“因为有人?说,愿这天下再也没有流民。”
陆识微喃喃重复:“愿这天下再也没有流民……”
而说出这话的柳卿知已?在她的话音里,独自走向了那处能让流民们暂时?不为饥饿发愁的棚子。
左右今日?无课,关云铮在院子里练习昨日?任嵩华教的剑诀,楚悯则在自己的院子里听章存舒授课。
授课之前,章存舒的言辞很是谦虚:“我?只会些?皮毛,大概只能同你大略讲讲音修入门的知识,深的还需等苏修士回来。”
楚悯自然并不介意:“多?谢章先生拨冗赐教。”
文绉绉的官方说辞听得关云铮和?闻越浑身?不舒服,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地跑了。
江却也有日?常修炼任务,同章存舒说过一声?后便自行离开了。
于是现在的局面就变成了:步雁山、连映、闻越三人?一起坐在关云铮院子里的石桌边,看她练剑。
关云铮还没念几遍剑诀就倍感?压力,无奈地看向几人?:“要不诸位行行好,去别处溜达溜达?”
闻越乐了:“我?看你练剑你还能有压力?”都说高手?旁观才能施压,他算什么高手??
关云铮没好气:“这还分人??我?有多?不熟练岂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出来?”
连映笑了笑,宽慰她:“你才刚入门,不熟练再正常不过了,不过若是你当真不自在,我?们也可寻别的地方坐着?。”
被连映带着?笑眯眯的神情这么一说,关云铮就是有再多?无奈都开不了口了,毕竟都是关心?她,她总不好真的赶人?吧?那不是太没良心?,也太小题大做了吗?
她叹了口气,正准备继续练习,一直没开口的步雁山忽然说:“换个剑诀练练,我?看看。”
关云铮困惑:“换哪个?”
步雁山看着?她:“你此刻想到?的第一个剑诀。”
关云铮一愣,她此刻脑海中还真有一个剑诀,而且是她练过许多?次的。
人?潜意识果然会选择安全牌。
她低声?念了一句剑诀,静等了几息,没感?觉到?有何变化,随即意识到?自己念的是召唤剑的剑诀,可她的佩剑正好好地被她拿在手?里。
……所以说安全牌有些?时?候也不是那么合适。
她正打算换御剑飞行的剑诀试试,忽然听见空中传来昨日?任嵩华召剑而来一般的动静,于是下意识抬起头。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快得看不清样子的剑就像是把她当成了地里的萝卜,猛地把她从地上铲了起来。
关云铮仓促间只顾得上在剑上站稳,完全没注意到?下方的步雁山已?经从石桌边站了起来,脸上的神情与往日?形象极为不符,相当的惊疑不定。
闻越和?连映也先后站了起来,闻越疑心?自己看错了,狠狠地揉了一把眼睛,指着?那把载着?关云铮飞去的剑,看向步雁山,声?音都快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劈叉了:“掌门,那不是……你的剑吗?”
关云铮一脸复杂地站在剑上,脑内飘动着?绝望的弹幕:家人?们谁懂啊,被不认识的剑当萝卜一样从地上铲起来了啊……
摇羽也完全在状况外:“这是谁的剑?”
关云铮比它还茫然:“你问我??”那她问谁去?
摇羽似乎是感?应了一会儿:“好像是步雁山的剑。”
关云铮下意识低头看了眼,发现脚下这把剑的剑柄处确实?有一个缺口,但是位置比较靠下,就算是以手?持剑,似乎也不太会影响使用。
难怪掌门耽搁了这些?天,如果是她,她还能拖。
“它难道是想带我?去可以修补剑柄的地方吗?”关云铮有个不太靠谱的猜想。
摇羽也还迷茫着?:“大概?”
关云铮皱起眉:“那它铲我?走做什么,它主人?不是在石桌边坐着?吗?”不应该是掌门更加了解该如何修补吗?她算什么?这具身?体的岁数没准还没这把剑岁数大呢。
摇羽的回应也相当有说服力:“那它主人?这不是好些?天都没带它去吗?”
……关云铮被说服了。
她放弃挣扎,任由脚下的剑带着?自己一路飞到?了一处毫不熟悉的地界后缓慢落了地。
这是……矿山?
关云铮环视一圈,被周遭荒凉的程度震撼,不太确定地看着?悬浮在她一侧的剑,虽然明知它不会说话,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是想让我?捡一块矿石回去给你修补剑柄吗?”
本以为不会得到?任何回应,谁料那剑居然绕着?她飞了一圈,像是对这个问题做出了回答。
行吧,那就当它是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吧。
但是这矿石……关云铮看向离自己最近的一处矿石,犯起了不知道第几次愁:这玩意儿要怎么撬下来啊?
摇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她站在旁边完全不动,显然是在犯难,于是给出它能想到?的建议:“不然你四下走走,看看有没有散落的矿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