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一筠罕见地没接话。
关云铮是个不忍心看人话茬掉在地?上的冤种,便试探着说道:“但既已知?此事,何?不将崔师弟调离,或是想个法子让他暂时跟着谭兄?”
她说到这已自觉不妥,便又改口道:“也是,会打草惊蛇,不是良策。”
兰珏反而弯了弯眼睛,笑道:“未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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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兽也有修为,这事叶泯自然知?道。与后天修成的修士不同,灵兽的修为是娘胎里带的,带壳还是长毛都不影响,生下来就有,大约是一个修士筑基之初的水平——毕竟飞禽走兽遍地?,能?被称作?“灵兽”的只?是凤毛麟角,自然如同所谓的“天才”一般,是先?天就有大能?耐的物种。
只?是人群中的天才会“慧极必伤”,太聪明的大多活不长,灵兽却不会,修为越高的灵兽寿命越长,只?不过这也要看灵兽的性子,有些灵兽不愿受人驱使,修为高灵智也高,想不开的时候会自尽。
灵犀是他从一条小蛇开始养大的,它母亲鼎盛时期有灵犀如今身?型的两倍大,一甩尾能?拦腰截断两人合抱粗的树干,爬行时整座鹧鸪山中都能?听见?动静。
只?是人会阴沟里翻船,灵兽也有因流年不利倒霉的,按说蛇都是卵生,生崽时多半不会发生什么意外?,没想到灵犀是个卵胎生的,蛋揣在肚子里,生下来却已经是小蛇了。
这意外?令它母亲生产时难产,灵兽派发觉山中不对?劲赶到时,那母亲已经活不成了。
那是叶泯此生第一次见?灵兽落泪。
向来都说蛇类的血是冷的,酷暑时喜欢宿在冰冷的山泉水中,数九寒天时还要冬眠,因为冷的血无法维持体温。
可那天叶泯乍见?灵兽落泪,一时之间?觉得蛇的血兴许也没多冷,毕竟人长大后都不大流泪了,身?体里流的血怕是也早都凉透了。
灵犀母亲生它时很是艰难,期间?大约还受了其他走兽的暗算,弥留之际气力不足,顾不上将它身?上裹着的胎||衣尽数剥去,只?来得及将孩子托付给了自己从未信任过的一群人,闭上眼时,沾了眼泪的鳞片仍在日光下潋滟生辉。
也正因此,灵犀没见?过它的生身?母亲。它被剥去胎||衣睁开眼时,见?到的就是叶家兄弟。
一张“寻踪”再一次自燃成了灰烬,一小撮灰落在了他的鞋面上。叶泯回过神来,意识到这上面的灵气也已经因为追踪耗尽了。
起初他和楚姑娘下意识往后山的方向走,现如今看“寻踪”这一路,却越来越像要下山的意思。下山的路比起进山可就清楚多了,毕竟他还记得自己和哥哥就是从这条路上山来的。
至于他为何?会跟哥哥走散……这事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只?是这一路边走边琢磨,到底还是记起了一点昏睡前的事。
似乎是听到了那几个长老模样的人,说什么“丹药”?
灵兽派中没几个丹修,他对?这一道所知?甚少,当时听得简直云里雾里。而?人又很难记住自己无法理解的事物,所以哪怕他努力回想了一路,也只?记起那几人话中出?现相对?较多的词。
正是“修为”。
修为和丹药,能?有什么关系?难道是说修为高些的丹修炼出?的丹药更为上乘?
但这不是废话么,谁会不知?道?
叶泯颇为苦恼地?皱起眉,第无数次意识到自己被家里保护得太好了,遇事除了一筹莫展竟没有别的应对?方式,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认命地?拿起最后一张“寻踪”,用了点灵气托了一把,让它在前头带路。谁料那符纸飘飘忽忽地?飞出?去一段,忽的在空中停下了。
找到灵犀了?
叶泯的眼睛亮了起来,从腰后抽出?了短鞭攥在手中,向着“寻踪”悬停的位置走去。
这一路过来,脚下的路起初铺着石板,过了一段变成了脚踩出?来的土路,及至此刻,他脚下的路面已经狭窄得只?能?容纳一人走过,像是条人迹罕至的小径。
这样看来,灵犀大约确实是落在恶人手中了,这鬼鬼祟祟的行事风格与把他和楚姑娘关在地?牢相比,实在是难分伯仲。
他谨慎地?将仍在发挥追踪之用的“寻踪”收回怀中,探出?身?子向外?看了一眼。
路尽头拐了个弯,没入了不甚亮堂的昏暗里,他这一探头才发现,那里是个十分不惹眼的石洞,此刻黑黢黢的洞口外?无人把守,正是他上前救人……救蛇的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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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珏高人做派十足地?撂下一句“未尝不可”后,就去外?门弟子院看热闹……不是,帮忙了。
她仙气飘飘地?走了,留下谭一筠和关云铮两个小的在桌边面面相觑。
“既如此,要不我们再下山一趟,把你?那师弟看牢了?”关云铮其实有自己的打算,但不好插手别人的计划,只?好含混不清地?问了这么一句。
谭一筠这才回魂似的,茫然地?看了她一会儿才说道:“我……”他好半晌没开口,这一嗓子差点劈了,咳了声才接着往下说,“虽说他们有将修为炼成丹药的意思,但到底是尚未实施,不然师父应该也早就出?手了,既然如此,也没必要同崔师弟整日待在一起,反而?惹人生疑。”
关云铮无端受了他师父一番好意,手里还捏着那瓷瓶,此刻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相当配合地?顺着说道:“那接下来做什么去?”
谭一筠对?上她的目光,预感到自己接下来的话说完,关云铮估计要翻脸,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山上没有这样的地?方容他们折腾丹药,估计窝点还在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