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终究算错一步。
她当季邕是同母亲一般好拿捏的人,被她扮出的假面骗得团团转,却不曾想季邕根本不打算与她同演这场戏。
他要掀了?这戏台。
……
她在镜溪城中长大,每日虽不至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生活的范围始终以关家为中心,算不得多么广阔。
人在宅子里待久了?就容易发?疯,她有时觉得这世上的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水流,自由些的,是溪水河水甚至海水这样的活水,不自由的,宅子里的,宫殿里的,就是池水潭水。
她只想把另一口潭水搅得乱一些,好看看她是否也同自己一般,在这块淤泥般的地界挣扎不已。
但她从未想过要把潭水抽干。
失去姐姐的踪迹后,她找上季邕质问?,却得知此事母亲也有份,两人甚至是合谋。
镜溪城就坐落在青镜山脚下?,但她从未离开?过镜溪城,对青镜山一无所知。凡俗之人与修道者相去甚远,季邕与她无甚区别,又怎么会忽然想到把姐姐送上仙山,又怎么会知道归墟还会给送孩子修道的家庭一笔相当可观的抚恤?
此事处处都透露着?古怪。
但母亲那里显然也问?不出什?么,她只能继续与季邕虚与委蛇。
直到那日姐姐的归来。
……
她不是姐姐。
若是姐姐得知她要嫁给季邕,一定?不会是如今这般漠然的神情。
这些便是关云铮一行人来到小?院之前?,殷含绮从季邕身上看到的记忆。
准确地说那并?非记忆,而是杀人者身上残存的因果。
他为何杀人,死者又为何被杀。季邕这种?烂人,手上居然只沾了?关云漪一条人命,一条因果线清晰分明得如同大雪过后,雪地中的那行脚印。
鬼灯楼与鬼魂打交道,自然能看见季邕周身缠绕的鬼魂裹挟了?多么深重扭曲的恨意。
殷含绮只是随便伸出手试探,那些因果就像扎手的荆棘一般缠绕上来,把一切隐秘不可告人的思绪全部告诉了?她。
殷含绮手中桃花面上的绣纹微微发?着?红光:“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我姐姐活着?。”
殷含绮笑着?叹了?一口气:“你知道她已经死了?。”
“那就让季邕死得比我姐姐还痛苦。”
“可以,此事我之后会帮你实现。但在实现此事之前?,我要问?你一个问?题。”殷含绮这样说道。
“与此事有关的我都告诉你了?。”
殷含绮托着?下?巴:“是啊,我知道你也没少?往他身上捅刀子,可惜他污糟手段太?多,你斗不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