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分钟后。
星环顶层,一间位置隐蔽的观景包厢。
大门被悄咪咪地推开了一条缝。
嘉音探头探脑地往外看了看,确定没有那个抓狂的总监追过来后,才长舒了一口气,把门缝推大,拉着气喘吁吁的哲和铃钻了进去。
“呼……可算是甩掉了!”嘉音拍了拍胸口,毫无形象地靠在门板上,“太可怕了,总监那眼神简直要把我吃了。”
“好刺激呀!”铃一边喘气一边吐槽,“嘉音平时准备稿子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嘿嘿,也不能这么说啦”嘉音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偶尔……一次?”
然而,就在三人与后续跟上来的伊芙琳四人还在门口打闹的时候,一道略显低沉、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突然从包厢深处的阴影里传了过来。
“看来,即使是现在的‘丽都歌姬’,在面对创作的压力时,也和当年的他一样狼狈呢。”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哲最先反应过来,他的目光迅锁定了包厢角落的一张单人沙。
那里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素黑色的长裙,头盘得一丝不苟,虽然脸上带着岁月的痕迹,但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华绝代。只是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是一潭死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凉意。
而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红茶。
“泰莎……夫人?”
泰莎·缔文特。
传奇歌手攸兰·缔文特的遗孀。
也是今晚帝高娱乐为了这场演唱会请来的特别嘉宾,为的就是让新艾利都的市民能够了解到他们所谓的对于“攸兰的敬意”。
“泰莎夫人!”嘉音在看清对方的瞬间,原本那种嬉皮笑脸的神色收敛了许多。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快步走上前,眼神里满是尊敬和崇拜,“您怎么在这里?我以为您还在准备室那边……”
“我出来转了转。”泰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死寂过头的平静,“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思考一些事情。”
她并没有起身,甚至连视线都没有在哲和铃身上停留哪怕一秒,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嘉音——或者说,盯着嘉音手里一直紧紧攥着的那张黑胶唱片。
那是嘉音从空洞里带回来的,攸兰·缔文特最后那场演唱会的唱片。
“那个……”泰莎伸出了手,那只手上戴着一枚款式老旧的婚戒,“能给我看看吗?”
嘉音愣了一下,随即双手捧着唱片,恭敬地递了过去。
“当然可以。这也是我正想交给您的。这是攸兰先生最后留下的声音,我觉得……它应该回到您身边。”
泰莎接过唱片。她的手指在那粗糙的封套上轻轻摩挲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庞。那一瞬间,她眼中的死寂似乎波动了一下,涌起了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怀念、悲伤,还有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怨恨?
“回到我身边……”泰莎低声呢喃着,“是啊,兜兜转转,最后剩下的,也就只有这个了。”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光芒万丈的年轻女孩。
“嘉音,外面的人都说,你是攸兰的继承者。说你会接过他的麦克风,成为新艾利都新的传奇歌手。”
“这是我的荣幸。”嘉音微微欠身,眼神坚定,“攸兰先生是我的引路人,正是听了他的歌,我才决定走上这条路。我会努力不辜负这个名号。”
“不。”
泰莎突然冷冷地打断了她。
她站起身,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毋庸置疑的意味。
“没有人能替代攸兰。从来都没有。”
泰莎的目光在阴影下显得有些可怕,像是一根刺:“你唱得很好,嘉音。你有天赋,有嗓音,甚至有比他更好的舞台。但是……你不是他。你也永远成不了他。”
这番话在这个即将开演的喜庆时刻,显得格外刺耳。
一旁的铃皱起了眉头,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哲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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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眯着眼睛,看着这个情绪明显不对劲的妇人。他能感觉到,这不仅仅是一个遗孀对亡夫的执念,这里面……似乎还藏着别的什么东西。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否定,嘉音并没有生气,也没有慌乱。
她只是紧紧抱着那张唱片,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露出了一抹极其灿烂、极其自信的笑容。
“您说得对,泰莎夫人。”
嘉音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回荡在包厢里。
“我确实成不了攸兰先生。我也从来没想过要成为第二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