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夏桔这个水平很高的专业人士还在旁边随时准备指导。
沈棉维修水泵跟她在他家当保姆做家务时谨小慎微的样子完全不同。
夏桔发现了魏学农的身影,可是她只瞥了一眼,见他正垮着脸往这边看,只要对方不作妖,就没必要搭理他。
沈棉没看到,蹲在地上,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忙手头的工作,先把叶轮焊接好,再更换叶片,之后再把水泵重新组装好,跟工人说:“可以了,接上电源试试”。
水泵运转良好,声音正常,断电,放到河里去,接通电源,再次试用。
强劲的水流哗哗地从水管口喷涌而出,顺着水沟流向田里。
“好了,多谢夏师傅,让你受累了。”工人致谢。
“原来你是夏技术员的大姐啊,这么年轻,也是维修好手。”
沈棉拿抹布擦着手上的油污,把辫子甩到背后,又开了张维修单让对方签字,说:“不用谢。”
她又是激动又是兴奋,悄悄松了一大口气,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这可是她第一次独立维修,夏桔一直没吭声,这说明她的操作没毛病,按夏桔那种较真的性子,有任何问题都会马上纠正,这说明她做得不错。
来农场的路上她还忐忑不安,这次成功维修让她充满自信。
原先她觉得维修农机是很高级的技术,复杂得很,很羡慕那些有手艺、有技术的人,对技术人员满是敬佩,没想到现在她也能维修农机。
以前,做梦都不敢想她能掌握维修技术。
要不是夏桔提溜她,她还在农村种地,根本就不会有现在的进步。
但她没把快乐表现在脸上,希望别人认为她是个沉稳有自信的维修工。
——
只是看到沈棉维修水泵,可魏学农的情绪如惊涛骇浪般翻滚。
夏桔这丫头本事不小,她能把沈棉鼓捣到农机厂,还教会她修农机。
她依旧俊俏温和,但在他家当保姆时总是灰扑扑的,整个人唯唯诺诺,本分小心,这让他觉得很有权威感,男尊女卑,就该如此,他就想找这样的另一半,听话好控制,好驾驭。
可是学会维修技术的沈棉明显变得自信,大方开朗。
尤其是工人对她充满期待,等她赶紧把水泵修好,对她满是敬佩。
他痛恨沈棉的这种改变,他期待的是沈棉只能在家种地,过得很糟糕。
他跟沈棉明明没有任何关系,可是他还是感觉遭受重大打击跟挫败。
可能现在过得不如意的只有他自己,他的第二次婚姻很糟,甚至已经逐渐失控。
他作为农场副场长居然掌控不了自己的婚姻。
勤劳、朴实、贤惠,这些优点沈絮是一点都没有,她只有虚荣、好吃懒做、精于算计。
说她精明吧,她那点算计都表现在明面上,根本就没从魏家捞到好处。
他不是没本事给沈絮转成非农业户口,给她安排工作,转户口可以,毕竟涉及到供应粮,但他不想给沈絮安排工作。
他只想让沈絮带孩子伺候老人做家务!
要是她也上班,那么这些家庭琐事谁来做呢!
他觉得沈絮只配围着他跟家庭转。
可是沈絮这个人心眼子多,有自己的想法跟算计,他都不想给沈絮转户口,一旦沈絮达成所愿,更不好拿捏。
——
夏桔姐妹骑车驶离农场,路上没啥行人,夏桔把自行车蹬得飞快,说:“你看,你现在已经能独立维修,遇到修不了的,也不用慌张,不用勉强,找个借口让人把农机送到厂里。”
沈棉的骄傲劲儿很快就过了,她谨慎得很,说:“有你在旁边我才敢上手,离独立维修还差得远呢,今天是这水泵故障原因简单,修理也容易。”
夏桔鼓励她说:“只要弄懂农机的构造、原理,你会发现其实都不难修。”
沈棉点头:“都是你教得好,我要把你的那些书都吃透,多琢磨,多积累经验,争取早日出师。”
沈棉现在对未来充满希望,原来她也可以有光明的前途。
——
夏桔已经在办理离职手续,葛厂长边签字边说:“夏桔是咱们厂最有潜力的年轻人,以后前途无量,可惜就呆了一年半,等中专毕业还回来吧。”
人事科长说:“夏桔的理想可是造汽车,除非咱们厂能造汽车,她才会回来。”
让葛厂长聊做安慰的是,夏桔有更大的理想,有目标,她是去上学,没在农机厂被别的大厂抢走。
葛厂长说:“也是,夏桔这样的人才等毕业分配各厂都抢着要,根本就不愁工作去向问题,不过你毕竟是咱们厂出去的,以后咱们要是有啥技术难题,或者搞新产品研发,说不定得请你帮忙,说不定到时候你都当上专家了。”
夏桔笑道:“我能当上八级工就行,不过,只要厂里需要我,我二话不说就会来帮忙。”
人事科长笑着说:“到时候你得为咱们厂提供技术支持,葛厂长就等你这句话呢,到时候你可得痛快点来,别让我们三请四请的。”
葛厂长说:“夏桔啊,你可不能只当八级工,你得当技师,当工程师,我让你左师父给你讲讲道理。”
左国栋对夏桔耳提面命,说:“你只当八级钳工就够?你得当技师!我以前那个混蛋徒弟就是技师。”
他的语气严肃起来:“他的水平早就超过了我,夏桔,你要超过他,代替我超过他,他那样心高气傲的人,技不如人,一定会被打击得抬不起头来。”
夏桔用心听着,左国栋平时恃才傲物,对别人爱答不理,对人际关系毫无兴趣,听说前徒弟背叛他,才让他耿耿于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