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态度转变快得很,开始是质疑,现在已经完全转为赞许、钦佩。
带她来的男工激动地说:“小同志,受累了,感谢你这么快就为我们修好机器,以后机器坏了还找你来修。”
“一定要给你们厂里报喜,让厂领导表扬你。”
魏学农站在旁边一言不发,脸沉得能滴出水来。
夏桔居然侥幸真的把脱粒机修好了!
她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掌握修机器的本事!
偏偏无论是维修过程还是结果,他都挑不出毛病来。
面对赞美,夏桔瞥了眼魏学农阴沉的脸色,谦虚地说:“支援农业生产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补了鱼鳞筛,换了传动连杆螺栓,另外加一个小时的工时费,脱粒机还有问题吗,没问题的话,谁给我签字?”
带他来的男同志立刻跑来签字,自己签完后又去找魏学农,笑容满面地说:“魏场长,刚好您也在,您就把字签一下,省的我再去办公室找您。”
魏学农沉着脸接过钢笔,本来想看夏桔出丑,想批评她,跟农机厂投诉,谁知道眼睁睁看着夏桔修好机器获得赞誉,可他不得不签字!
沈絮也很惊讶,原来夏桔真有点维修本事,可能干维修又能咋样,那也嫁不了场长。
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的秸秆跟稻壳粉尘,夏桔把维修箱搬上自行车后座,麻利地骑车走了。
夏桔彻底松了口气,她这运气可真是太好了呀,还是新手保护期吧,多亏零部件不用拿回厂里修,也不用新加工,众目睽睽之下就把机器修好。
骑着鲜艳的自行车,轻快地行驶在路上,微风吹拂,感觉可真不错。
没直接回厂,夏桔骑车拐了个弯,去了七中。
陈主任已经帮她办好了学籍,夏桔交了十多块学费书本费,领了崭新的课本。
“有空得回来领卷子考试,卷子我给你留着,你要考全校前二十名,就有可能考上中专。”陈主任说。
毕竟是教育局打过招呼的,他对夏桔愿意给点举手之劳的帮助。
夏桔致谢:“多谢陈主任,跟工作不冲突的话,我会来参加考试。”
只用了七八分钟,夏桔就从学校回了工厂。
她现在得到了考中专的机会。
她想试试,给自己个机会。
——
支农优先于民兵训练,但秋季农场的工作再忙,夏桔也要参加民兵训练,她已经落了两次。
调到枪械组,夏桔本来想练实弹射击,可实际情况上没有子弹给民用训练用,他们平时还是用枪或者木棍练习瞄准。
等到上午训练结束,连长跑来给她们训话,说:“大家好好表现,等到十一,我们会评选优秀民兵,大家争取给我们连队争光,我们连队去年、前年一个都没评上,你们快给我争点脸吧。”
有个跟夏桔一样今年入伍的民兵问:“连长,评优秀民兵的标准是啥?”
连长说得很简洁:“思想作风优良,技术实力过硬,有突出贡献也可以。”
说着,她摇了摇头,拔尖的兵都被挑走了,她带的这些兵都一般,估计今天还得落空。
等结束训练,俩人推着自行车往外走,李红莲说:“夏桔,你枪械拆卸那么快,就属于有技术实力,说不定你可以评上。”
以前李红莲对夏桔比她强这事儿很不服气,当然现在还是不服气,但不妨碍她欣赏夏桔。
夏桔摇头:“我就这一项强,连一发子弹都没打过,肯定比不上老兵。”
不过能评上优秀当然好,这个年代的人都渴望获得各种荣誉。
下午训练结束,夏桔先去厂里澡堂洗澡,再去吃饭,回到家看各种资料,夏安北又是七八点钟才回来。
夏桔已经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吐槽:“大哥,我看住咱们后边大杂院那个老片警每天按时上下班,就处理点鸡零狗碎的事儿,打架啦,丢东西啦,挺轻松的,你为啥这么忙?你要是在治安大队,我才相信你真的会忙。”
夏安北一噎,夏桔这话说得可太直白了,有点打击人。
他拉了窗帘,在自己房间边换制服边说:“我爱当片警,就跟你爱修机器一样。”
夏桔笑出声来:“难道你是天选片警?”
夏安北也笑:“我是,怎么,当片警不够威风啊。”
夏桔敷衍道:“威风凛凛,总行了吧。”
夏安北有自己的计划,他高中没读完就去了部队,学历是初中,本来读军校的话学历可以提到大学,可他转业回来,这么好的机会就没了。
他可是重生的,知道未来学历的重要性。
他现在已经二十三岁,就提升学历来说,年龄实在不小了。
公安系统有干部学校培训,脱产学习一年,学历按中专算。
他分析过全区片警的情况,像他这样年轻,又立过两个大功的人极有可能被推荐,因此他愿意积极表现。
这也是他苟在派出所,不想调到治安大队的原因之一。
像夏桔提到的优哉游哉的老片警,又没啥指望,平安退休就行,工作可不就跟打酱油似得。
不过他的想法并未跟弟妹说,万一参加培训的期待落空,会打击弟妹的积极性。
夏桔朝换完衬衣走出来的夏安北看了一眼,他们兄妹五个相貌各个出挑,夏安北尤其优秀,高大俊朗,难怪条件那么好的薛晓晨会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