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羞怯垂首,拉着语调又嗔又娇:“夫君——”
燕钊倾身向前,握住了苗悦放在膝盖上的手。
苗悦回撤。他握
得更牢些。
“你想过安稳的日子,我可以给你一个固若金汤的衡州城。你若觉得我该去长安为圣人效力,我也未尝不可为你走一遭。”他手指微微收紧,意味深长,“但夫人,你得告诉我,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苗悦眼珠转了转,紧急措辞,就听燕钊又说:“不要拿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搪塞我。我不是十岁,也不是十六岁,要给我灌输什么想法,只靠说说是不够的。”
这一句话,把苗悦堵了个结结实实。
苗悦不由暗骂李晏,不是说要死遁回现实吗,怎么动作这么慢,她要是顶不住招了,责任就在李晏。
她脑中灵光一闪,眉头蹙起,双手抚上心口。
燕钊见状,果然担心,不再追问,直起身,紧攥的手也松开了。
他问:“怎么了?”
苗悦:“心口疼。”
燕钊立刻按住她内关穴,对车夫喊:“去最近的医馆。”
苗悦拦住:“不用,直接回府吧。我就是累了,话说得多了,我眯一会儿。”
燕钊抿唇,面色微沉,像是看出她装病逃避。
苗悦才不管那么多,能糊弄一天是一天。
她闭上眼,靠在车壁上养神,心道,这孱弱身体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
第64章
马车在将军府门前停稳,燕钊扶着苗悦下车。
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粗犷兴奋的呼喊:“将军!将军!属下回来了!”
燕钊与苗悦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三四骑快马旋风般冲至府门前,为首那人勒住缰绳,未等马匹停稳便翻身跃下,动作干净利落。
他身后跟着的几人也纷纷下马,虽风尘仆仆,却个个精神抖擞。
燕钊眼中顿时爆发出明亮的光彩,大步迎上前去,重重一拍那人肩膀:“陈义!你小子,可算回来了!”
陈义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属下幸不辱命!”他说着,目光转向苗悦,“这位……莫非就是新夫人?”
燕钊笑意更深了些,扶着苗悦过来,介绍道:“这位是昭宁公主。”他又对苗悦温声道,“这是我的好兄弟,陈义。”
陈义再次抱拳:“末将陈义,参见夫人。仓促归来,未能备礼,还请夫人莫怪。”
燕钊朗声笑道:“你能在这个时候回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他往陈义身后看:“就你们几个?”
陈义嘿嘿一笑:“将军稍候。”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辆青篷马车,在几名壮汉的簇拥下,不紧不慢地驶近。
苗悦扶着燕钊的手臂,好奇地望过去。
陈义快步走到马车旁,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恭敬地掀开车帘。
一名五十岁上下,两颊瘦削肤色蜡黄的妇人,低着头,动作缓慢地探身,踩着脚凳走了下来。
陈义对燕钊道:“这位是巫医秦娘子,在苗疆一带颇有威望,这次……”
苗悦呼吸猛地一窒,下意识攥紧了燕钊的手臂。
燕钊微怔,转头看向她。
苗悦知道到自己失态了,立刻松开了手,低声道:“我累了,心口有点不舒服。”
燕钊扶住她,对陈义道:“你带秦娘子去客院休息,好生招待。我们晚些再叙。”
说罢,不再多言,半扶半抱着苗悦转身入府。
苗悦踏入院门,一眼便看见了院角那处已然成型的新景致。
原本的空地上,用青石砌了一个椭圆形的温泉池,石料边缘提前打磨圆润。
池边铺着防滑的木板,一侧留出排水沟。
最妙的是,从池子到她卧房的外墙之间,搭了一条封闭的廊道,廊顶覆着防雨的油布,两侧挂着厚实的棉帘,确保从屋内到池边,全程都不会受一丝风寒。
燕钊跟在她身后,见她看到池子,便开口道:“怕平日动工吵到你休息,趁今天出门,让他们加紧做完了。这东西构造很简单,池底铺上陶管,连着外面的炉灶。后面只需将水引入池中,灶膛生火加热,让热水在陶管中循环,便能模拟温泉。”
他指了指院墙另一侧:“烧火的灶间在院子外,不会让烟气熏过来,过两天就可以通水试一下。”
苗悦心中一暖。
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说过的话总能做到。
她看向燕钊,无法不动容:“你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