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岁苑是岁岁住的小院子,收拾得干净。
墙角放着一只粗陶缸,里面养了两条红鱼,是岁岁从花园的池塘里捞回来玩的。
两口子进来的时候,岁岁正蹲在水缸边拿一根草茎逗鱼玩,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一张小脸上沾了水珠子。
见是爹娘来了,岁岁立刻站起来,脆生生地叫了声“爹”“娘”。
花想容蹲下,拿帕子给她擦了擦脸,把来意说了。
她没绕弯子,说得很直白:“岁岁,外面好多人听说你厉害,想见见你。你大哥出了个主意,说请几家跟咱们府上要好的客人来,你要是愿意,就让他们瞧瞧你的本事,你要是不愿意,娘就替你回绝了,谁也不能勉强你。”
岁岁听完,把手里那根草茎丢进缸里,认真地想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来,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有了什么主意:“娘,我愿意。”
花想容刚想点头,岁岁又补了一句,语气比刚才更认真了:“可是岁岁有个条件。”
陆昭衡在旁边听见了,忍不住笑了一声:“什么条件,你说。”
岁岁伸出小手指,一本正经地比划着:“他们看了岁岁的本事,要夸岁岁。使劲夸,大声夸,夸完了还要鼓掌。岁岁喜欢听人夸,越多人夸越好。”
她说完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小脸微微一红,但还是把话说完了,“岁岁就是喜欢被捧着的感觉,特别特别喜欢。”
陆昭衡与花想容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没忍住笑了。
陆昭衡伸手在小丫头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语气里满是纵容:“行,爹给你挑客人,专门挑那些会夸人的。夸得不好听的,下回不请了。”
岁岁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连连点头:“那说好了啊!他们都得夸岁岁!爹说话算话!”
花想容把她拉过来搂在怀里,笑着拍她的背:“算话算话,你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花想容和陆昭衡回了正厅,商量请客的名单。
陆怀琛还在花厅等着,见爹娘回来时一脸笑意,就知道岁岁那边没问题了。
三个人坐到一起,商量了一遍。
第一个确定的就是兴国公府。
兴国公夫人杨蜜的小女儿赵露诗跟岁岁一般大,两个孩子经常在一块儿玩,像亲姐妹。
杨蜜嘴也严,请她来,既能让露诗陪着岁岁做个伴,又能让杨蜜亲眼看看岁岁的本事,回去替岁岁说句公道话。
接着又添了几家:镇北将军的夫人周氏,性子厚道,跟花想容是手帕交;翰林院掌院的太太孙氏,为人温和低调;还有两家是瑞王和襄王,都是知根知底的。
名单列好了,花想容让管家去写请帖,又专门交代了一句:“帖子写得客气些,就说府上的小女想请几位世交伯母来看热闹。日子定在三日后。”
管家正要退下,花想容又把人叫住了,想了想,补了一句:“跟几位夫人私下说一声,让她们不用带太多下人。来的人少,咱们才能招待得过来。”
花想容不想让阵仗搞得太大。
可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些贵妇们之间,什么事都瞒不住。
即便只请了这几家,消息传出去之后,没收到帖子的人照样会想方设法地凑过来。
到时候城郊那块地方,只怕比赶集还要热闹。
宴客的地点也得定下来。
岁岁坚持要骑老虎给人家看,花想容和陆昭衡商量了之后,把地点定在了城西郊外的一个草坡。
那地方开阔又平坦,适合让岁岁骑虎跑一圈给众人看。
而且那儿离长宁侯府的庄子也近,来回方便,临时要搭棚子什么的也容易。
陆昭衡则跟管家仔细交代了注意事项。
管家记下,退出去忙了。
花想容又专门挑了府里两个婆子,让她们这几日陪着岁岁,把她那身准备穿出去的小衣裳准备好,该梳的头梳好,该戴的镯子戴上。
陆昭衡在旁边听着她一样一样安排,也不插嘴,等她说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你刚才说消息会传出去,到时候没请帖的也要跟来。那你打算怎么办?来的如果是熟人还好,如果是那些平日不怎么往来的,拦还是不拦?”
花想容早想到了,笑了一声:“拦什么拦。他们想看就看。只要不挤过来打扰岁岁,随她们看去。看完了回去她们自己会替岁岁传好话,省得咱们费口舌。”
陆昭衡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拦着不让看,反而招人记恨,敞开了让人看,看完了回去替你说好话的时候还会更卖力。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到了晚间,花想容又去了一趟宁岁苑。
岁岁已经吃过晚饭了,正趴在床上翻一本画册,腿上搭着条小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