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端起这杯茶,一饮而尽。
茶汤的绯色爬上他的脸颊,他亮出杯底:“如何?”
月棠眸光微闪,良久后望着他笑了一笑:
“承让。”
秋光之下她笑魇如花,令晏北恍然失神。
“你不恼么?”月棠问。
晏北挥开袍袖:“面对生存安危,本该如此决断。我若是你,怕是还要更蛮横!”
月棠笑意渐深,不言语了。
她在皇权庇佑下长大,朝堂诡谲比谁都清楚。
靖阳王府与杜家仍有利益纠葛,除非晏家彻底与杜家做出割离,否则谁也不能保证没有变量。
她曾经相识相敬的那个人是程七,不是重权在握的靖阳王。
若非是绝对有把握,比较起对他人的一面之辞尽信不疑,她更相信安危把握在自己手上会更稳妥。
不过晏北如此果断大气,却也令她意外。
你们什么关系?
“我该走了。”
月棠望着甬道来处探头探脑的杜家人,站起身来。
为了见阿篱,她在这里待的已经够久了。
晏北一句话在舌尖滚了又滚,换了个模样吐出来:“阿篱这么想念你,你舍得抛下他走么?”
都已经喂过毒了,跟他回王府去住没问题了吧?
“我以什么身份去陪他?”
晏北失语。
月棠转首望着门外玩耍的阿篱:“他还在人世,已经是老天爷给我最大的馈赠。
“当下我已经很满意了。
“在我还没办法庇护他的时候就拥有他,必然还会给他带来伤害。
“我不能贪心。”
她回头:“你辛苦些,好好照顾他。”
晏北道:“说这话,他也是我儿子。”
说完一看月棠抬脚走到了门口,到底不甘心地上前问:“那你回头去哪儿?状元府么?”
“当然。”月棠停在门下,“我以状元夫人身份而来,难不成半路换个身份再出去?”
晏北面有阴郁之色。
状元夫人这四个字怎么听怎么别扭。
“那姓徐的人品可不怎么样,你就算要找个幌子,为何不找个好些的?”
“杜家背后那人正在拉拢徐鹤,我找他自有我的道理。”
晏北见她已经跨了门坎,又跟上去:“那你要在徐家住多久?”
“这我如何得知?”
晏北更不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