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靠在回廊的墙根底下,这是一个被雾气侵蚀得墙面斑驳的角落,头顶的屋檐伸出来一块,刚好挡住从上面往下落的絮状物。
我蹲下来,把背包放在膝前,拉链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有些刻意。
背包里还有最后几块点心,我拆开包装,饼干的碎屑从纸缝里掉出来,落在我的膝头。
塔利雅接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我的手指,他低头咬了一口饼干,从这个角度看,他的脸颊微微鼓起。
洛恩靠在我旁边的墙壁上,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饼干上,没有伸手,也没有说话。
“不吃吗?”我把饼干朝他那边递了递。
他看了饼干一眼,又看了我一眼:“你吃过了吗?”
我愣了一下:“我……”
“你先吃。”他把饼干推了回来,手指碰到我的手背,他的指尖比塔利雅的更凉。
“你吃剩下的,我再吃。”
我咬了一口饼干,嚼了两下,咽了,然后把剩下的塞进他手里。
他接了过去,手指扣住了我的手。
“吃吧。”
他松开了我的手,把饼干塞进嘴里,嚼得很慢,眼睛一直看着我。
塔利雅吃完了自己那块。
他的手从我的视线里移开,我才注意到他的袖口有一道裂口,袖口的边缘被什么东西划破了,布料翻卷着,露出下面一小截小臂。
小臂上有一道很长的伤口。
“你的手。”
塔利雅低头看了一眼袖口裂开的地方,语气轻飘飘:“刚才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不疼。”
他抬起头看着我,紫水晶似的眼瞳蒙着一层水光。
我打开背包,从侧袋里翻出那个小药包。碘伏棉签、纱布、胶布,每一样都用密封袋装着。
我撕开碘伏棉签的包装,捏碎管内的玻璃珠,液体从管子的另一端涌过来,浸湿了棉头,棉头从白色变成了褐色。
“伸手。”
塔利雅把手伸过来,袖口卷起来,露出整条小臂。
棉签碰到伤口边缘的时候,塔利雅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疼吗?”
“不疼。”
我把棉签沿着伤口的边缘慢慢滑过去,药水从棉签里渗出来,涂在血痂上,血痂被药水泡软了,边缘翘起来的地方开始脱落。
他垂着眼睛看着我的手指,像在看一件和他无关的事。
“好了。”我把纱布覆在伤口上,指腹把胶布的边缘按实,不让它翘起来。
“谢谢姐姐。”他的尾音往上翘了翘。
洛恩本来靠在我旁边,但不知道怎么又引起他的注意,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塔利雅缠了纱布的手臂上,然后移到我的手上,我的手指还在按胶布的边缘。
视线从我的手移到我的脸上,又移到塔利雅的脸上,在塔利雅弯起的嘴角上停了一下。
他伸手拽住我的手腕,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也受伤了。”
“膏药在这里。”我从包里掏出那盒药膏,递给他。
洛恩不接。
他看着我手里的药膏,又看着我,又把目光移到我脸上。
“我受伤了。”
他重复了一遍。
他把自己的上衣卷起来,小腹有几道伤痕,手臂上也有很多擦伤和淤青。
我看了看他的伤,又看了看他:“膏药在这里。”
我又把药膏往前递了递,盖子已经拧开了。
他不接。
他只是看着我,一句话都不说。
我只好简单帮他处理了一下伤口,但等要处理小腹伤口的时候,他又别扭地拒绝了。
我叹了口气:“这个药膏只适合一些简单擦伤,你的伤有点严重了,回去得好好治一下了。”
“嗯。”洛恩应了一声,“你帮我?”
“找专业的医生啊,找我干嘛?”我把包背好,拉链朝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