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
“因为今天在饭桌上,看到母后笑得很开心,看到孩子们闹成一团,看到时瑄和景渊斗嘴,看到九皇叔安静地喝茶,看到苏筠给承晔夹菜——”
扶瑶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我就在想,如果真的有来生,我还想和你们在一起。”
周时野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她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闭上眼,轻声说了一句:“时野,这一世,我很幸福。”
周时野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顶,声音低沉而温柔:“朕也是。”
池塘里,一朵荷花在月光下悄然绽放。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周时瑄在京城住了几天后,便启程回了凉州。
临走时,他抱了抱每一个孩子,轮到周承瑾时,小家伙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眼圈红红的。
周时瑄哄了半天,承诺下次回来给他带一把真正的北狄小弓,周承瑾才勉强松开手,含着眼泪跟他拉了钩。
周景渊也多住了两日。
他带着周明萱去了一趟京城的铁匠铺,亲手给她挑了一块上好的钢材,请工匠打了一把适合她尺寸的真剑。
剑成那天,周明萱握着那把沉甸甸的剑,爱不释手,当场舞了一套剑法,虽然还有些稚嫩,但已经隐隐有了几分气势。
周景渊站在一旁看着,难得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神色。
周清晏依旧住在静心斋,每日读书、写字、煮茶,偶尔去学堂给孩子们讲一节课。
他讲的不只是书本上的知识,更多的是做人的道理。
周承曜最喜欢听他讲课,每次下课都要追着他问好几个问题,周清晏也不厌其烦,一一解答。
苏筠则回到了济民堂,继续他忙碌而充实的生活。
不过现在,他每隔几天就会进宫一趟,有时是给太后请平安脉,有时是给孩子们送他自己研制的新药糖。
说是可以预防风寒,味道还甜甜的,孩子们都很爱吃。
扶瑶的生活也恢复了规律,每日早起,先去给太后请安,然后去学堂看看孩子们的上课情况。
下午处理一些宫务,傍晚和周时野一起在御花园散步。
日子平淡,却充实。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想起旅途中的那些片段,篝火旁的酒碗、星空下的诺言、那句“若有来生”的约定。
她不知道来生是否真的存在,但她愿意相信。
因为相信,才会有期待。
因为期待,这一世的遗憾,才不会那么沉重。
……
八月十五,中秋。
皇宫照例举办了赏月宴,但规模不大,只请了一些亲近的人。
宴席设在御花园的凉亭里,四周挂满了灯笼,将整座花园映照得如同白昼。
六个孩子每人提着一盏兔子灯,在花园里跑来跑去,笑声清脆。
太后坐在凉亭里,手里捧着一杯桂花酒,看着孩子们嬉闹,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断过。
周时瑄特地从凉州赶了回来,说是“中秋佳节,怎么能少了我”。
他带回了一坛凉州的葡萄酒,色泽殷红如宝石,入口甘醇,连一向不怎么喝酒的太后都多喝了两杯。
周景渊也来了,带了一盒北狄的奶酥,孩子们抢着吃,周承瑾塞了满嘴,含糊不清地说“三爹爹最好”,把周景渊逗得嘴角微微上扬。
周清晏依旧是一身青衣,坐在凉亭的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温和地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