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踏破晨雾,一行人消失在官道尽头。
养心殿里,周时野站在窗边,看着那道红色身影消失在雾中,半晌没动。
影玄站在他身后,小声问:“皇上,早朝……”
“推迟一个时辰。”周时野说。
影玄:“……是。”
他默默退下,心里又替朝臣们捏了把汗。
皇上这状态,今天早朝怕是要见血。
周时野又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到御案前。
案上摆着那盘凉透的栗子糕,还有一本摊开的奏折。
是东楚州送来的,关于水力纺纱机选址的请示。
他拿起朱笔,在奏折上批了一个“准”字。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批完奏折,他放下笔,看向案上那盘栗子糕。
半晌,他伸手捏起一块,咬了一口。
糕已经凉透了,桂花香气也淡了,但甜味还在。
他慢慢吃完那块糕,然后站起身,走到殿外。
晨光破开雾气,洒在宫墙上,琉璃瓦开始泛起金光。
“影玄。”
“在。”
“传朕旨意,东楚州所有官员,全力配合皇后行事,若有怠慢——”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斩。”
影玄心头一凛:“是!”
周时野看着远方,那里是东楚州的方向。
三天。
他在心里数了数。
两千一百六十次漏刻。
他等得起。
而此时,东楚州官道上,扶瑶忽然打了个喷嚏。
影墨立刻策马上前:“娘娘,可是着凉了?”
扶瑶揉了揉鼻子,摆摆手:“没事,有人念叨本宫呢。”
她说着,嘴角却翘了翘。
晨风拂过脸颊,带着秋日特有的清爽。
官道两旁,稻田已经收割完毕,田埂上堆着金黄的稻草垛,远处村庄炊烟袅袅,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一切都平静得不像话。
但扶瑶知道,这平静底下,藏着什么。
东楚州刚并入天启,旧势力未清,新政策推行,必然有人不甘心。
水力纺纱机是个引子,引蛇出洞的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