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结束后,楚昭宁把成绩最好的三十个人留了下来。
“本宫有一件事,要跟你们说。”楚昭宁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这三十张年轻的脸。
“本宫要做一样东西。一样大周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教室里安静极了。
“本宫要做一列火车。”楚昭宁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烧煤的,能在铁轨上跑的,能拉货能载人的火车。”
三十个学生的眼睛,同时亮了。
“这个东西,本宫一个人做不了。”楚昭宁放下粉笔,看着他们。
“需要有人跟本宫一起做。从模型开始,一步一步来。会很苦,会很累,可能会失败很多次。”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本宫不勉强你们。愿意跟本宫做的,留下来。不愿意的,现在可以走。”
没有人走。
三十个人,没有一个挪动脚步。
“好。”楚昭宁看着他们,“从明天开始,你们跟本宫一起,做火车。”
火车的研究,从模型开始。
楚昭宁画了一张又一张图纸,从锅炉到汽缸,从活塞到连杆,从飞轮到车轮,每一个零件都画得清清楚楚。
三十个学生分工合作,有人做零件,有人搞组装,有人负责测试,有人记录数据。
军器局的一角,被改造成了临时的“火车实验室”。
头两个月,进展还算顺利。
模型的框架搭起来了,锅炉能烧出蒸汽了,汽缸能推动活塞了。
可一到整机测试,问题就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第一次爆炸,生在十月中旬。
那天下午,楚昭宁在军器局处理别的事情,实验室里只有六个学生在做测试。
一个叫小周的年轻人,就是去年那个从保定府来的,被楚昭宁破格录取的十一岁孩子,正在往锅炉里加水。
水烧到一半,锅炉突然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林墨正在旁边记录数据,听到那个声音,脑子里“嗡”的一下。
他在楚昭宁的课上听过这个声音,那是锅炉压力过高、安全阀失效的前兆。
“趴下!”林墨大喊一声,扑过去把小周按在地上。
几乎是同一瞬间,锅炉炸了。
轰——
铁片四处飞溅,滚烫的蒸汽裹着碎片横扫了整个实验室。
窗户被震碎了,门板被掀飞了,桌上的图纸和记录本被气浪吹得满屋乱飞。
林墨趴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
他感觉后背火辣辣的疼,伸手一摸,摸到了一手血——不是他的血。
小周趴在他身下,一动不动。
“小周!小周!”林墨翻过身,把小周从地上扶起来。
小周的脸上全是灰,左胳膊的袖子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瞳孔在动。
“疼……”小周说了一个字。
林墨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其他几个学生也陆续从地上爬了起来,有的被碎片划伤了脸,有的被蒸汽烫伤了手,但都没有大碍。
最严重的是小周,左臂被铁片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血流不止。
消息传到延福宫的时候,楚昭宁正在书房里画图纸。
星阑几乎是跑着进来的。
“娘娘,出事了,实验室炸了。”
楚昭宁手里的笔“啪”地掉在了纸上。
她赶到实验室的时候,现场已经基本清理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