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崽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五个手指,皮肤光滑。
是人类的手。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同样嫩嫩得像布丁。
嘴巴也不再是三瓣,而是俩。
崽崽眼睛一亮。
——他变回来了!
奇怪的是,他穿的衣服从来没有见过。
以前在绒绒球星刚化形的小兔子,都是捡哥哥姐姐的衣服穿。
但因为幼崽们基本长到三四岁就会被卖出去,虽然说是旧衣服,每一件其实穿不了多久,按照兔兔族的习惯也都干净整洁。
后来小於有了有消费能力、没消费欲w的新aa,钱全都花他身上了。
从头到脚的新衣服都是一箱一箱往家里买,能穿一两个月不重样。
所以,小於还从来没有穿过现在这样破破烂烂的衣服。
还没有形成价值观的幼崽倒不是嫌弃衣服难看,而是很苦恼:如果这是别人的衣服穿在了自己身上,该怎么办呢?
要不要找到衣服的主人然后还回去?
那到时候,自己又穿什么?
一阵风来,吹得崽崽耳朵痒痒。
小於摸了摸,现在这个情形下,他的兔耳朵还是没有收起来。
他又要躲着别人、藏着自己了。
好叭。
见圣树的时候,树先生跟他说了很多。
叽里咕噜的,大部分都没听懂。
为数不多的句子,比如,“要接受自己的真实身份。”
也就是说,他要接受自己是一只小垂耳兔。
其实他没有不接受。
不接受的,是赛瑟纳林人的傲慢与偏见。
幼崽还没弄明白自己从老两口的家里被“瞬移”到哪儿去了,总之,得先找了什么东西把耳朵藏起来才行。
观察完自己的形态和衣服之后,终于有空观察周围环境了。
幼崽微微睁大了眼睛。
周围……是废墟。
他长这么大一共去过三颗星球,天然生态、碧草如茵的绒绒球星,鳞次栉比、繁华先进的联邦首都星,还有长在神圣森林上的拉斐尔星。
不管哪一颗,不管哪种环境,星球都是平和的,井然有序的。
可是眼前这里显然不是这样,它看起来就像大人口中那种……
遭受了战争的星球。
这是哪里?
战争,是什么样的?
会吃掉一只无助的幼崽吗?
又是一阵风,激起小孩儿的鸡皮疙瘩,这时候才觉出冷来。
也可能是后知后觉的怯。
幼崽来不及再感受更多恐惧,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脚步声。
躲起来……必须要躲起来才行!
小兔子是不能被发现的!
小於急地团团转,最后干脆抱住耳朵在原地蹲下来,把自己尽量蜷成很小一团,紧紧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