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心
我告诉裴晗,已经上飞机。他没有问我几点到,直接说“好。我去接你。一起吃晚餐。”
裴晗见到我,细细打量,“黑了。怎麽没做防晒?”
我笑了。
“旅游果然有好处,容光焕发了。”
“好话丑话都是你说。”
他搂我进他宽厚的怀里,“你想听的话我慢慢说。”
我下意识地侧脸,钻了出来,他没再勉强。今天他开一辆宝蓝色的轿车。车牌号字母是他姓名缩写加数字,并不是高调的数字。
“朵儿最近怎麽样?”
“没有总是在我耳边念叨你了,谢天谢地。”
我哧地一笑,“她平常都说些什麽,让你这麽惶恐?”
他递来一眼,“不惶恐,她中文表达能力越来越好,什麽都能说上半小时。”
“很好啊。这个年纪容易叛逆,能对你说这麽多,你该感到庆幸。”
他若有所思,点头道:“她已经叛逆过一回。”
啊······什麽时候呢?叛逆起来是什麽气人样?
“送她回来,是一个正确的决定。有时觉得回来地晚了。到你的班级,又觉得刚刚好。”
他低笑一声,“我喜欢你不化妆的倦怠样,有生活气息。”眼周的皱纹,一条条散开,利剑一般。面相学说是“桃花,多风流”。
“浓妆淡抹总相宜。女人化妆取悦自己,取悦社会,不完全为男人。”
他笑眼看过来,“你觉得这是一个什麽社会?男女平等?还是女权为主?”
我听了不觉一呆。
“你学校领导怎麽都是男人,干活的怎麽都是女人?结婚的时候怎麽是父亲领着女儿交给男人,而不是含辛茹苦居功至伟的母亲呢?姓氏这些就更不用说了吧。”他理所当然的神情说得我有些失神。
“你说得这些是常见的现象。我力量有限,从我这里全都不一样。”
“你跟他结婚,孩子跟你姓吗?”
我反问他,“这是你该关心的吗?”
“我不关心,不过已经有答案。”
“不用说你的外生子女······”
“你放心,我的女朋友不会怀孕。我只会有一个孩子。”淡淡的声音说出一道不可逾越的准则。
“你放心,我从来没想过这个事。”
他一脸光明磊落。
我说:“比起任何身份,我更愿意成为你的孩子。得到你无条件的宠爱与关怀。”
那一瞬,我觉得他对我认真了三秒。
“你肯定早调查过我的家庭了吧。”我自讽地笑了笑。
他带我去他集团下的新建办公大楼。楼层不高,宽度幅度长。颇有八零年代夯实古朴却让人信任的风格。
四周环绕苍天大树,每隔几米都会有专业设计的花圃,不远处有一个大池塘,池塘边有石头堆积的矮山,小树林。
他告诉我,这里主要面对政府机关单位,科研单位,国企,以及其它教研团体或者别的开放,以及有名望有背景的人群,经得起背调的人。
我笑,问他是不是有一整个私人侦探团队。他也笑,不置可否。
他说,这里所有材料都用最好的,设计师,工程师,建筑师,就连包工头和工人也是首屈一指。
话锋一转,说,叶轻舟的两位朋友也出了一份力。他比我想的更有能力和实力和魄力。能够为他的成果据理力争,即使失败,保持好的风度。难得见到中産家庭有这样的苗子。也可惜生长在中産家庭。
我问他什麽意思。说不定他就喜欢这样不上不下的氛围。上层建筑的确站得更高更远,但是相应地也要承受更大压力和风险,失去更珍贵的,比如各种感情,尤其是亲情,无法陪伴家人,陪伴孩子的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