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趣
晚上还是睡得昏昏沉沉。第二天是周一,比平常晚起近半小时。我急急忙忙穿戴好,早餐没时间做,在校门口买了两个鸡蛋一个包子,升旗仪式开始了。
我熟练地穿过人群,来到自己班。这一天可能是我的水逆日。阳光热辣辣地照射,没有一丝可以遮挡的阴凉地。不知道怎麽地,好几个领导讲话特别长,比平常啰嗦个五分钟。
任课老师们,大部分在阴凉处,想与他们任何一人调换职位。他们也等的不耐烦,窃窃私语。
想到忘了喷防晒,悔不当初,一把抢过一个学生的帽子遮挡,惊得学生哑口无言做不得声。
好不容易举行完升旗仪式,好死不死,广播通告班主任到会议厅开会。开了十五分钟,无非是巴拉巴拉老生常谈的东西。我站起来的时候腿脚软得颤抖,眼冒金星。
抱着一叠从会议室领来的东西,走进班级,招手示意顾雯发下去。我极力支撑,眼前一黑,四肢软绵无力,昏迷前听到“咚”的一声,便不省人事。
模模糊糊中有人背着我,颠簸地移动,再小心地放下。一股医院特有的味入鼻,有人给我打了一针。
“陈老师···陈老师···”有一个温柔的女声唤我,轻轻拍打我的脸,我仍然体力不济,强自睁眼,眼皮还是不动。
我醒来,才不到十点。原来我在学校医务室。这儿只有护士没有医生。刘护士见我醒了,笑着说:“工作别太累,以後要好好吃早餐。给你打了营养针。”
我表达感谢,赶到食堂吃了两个包子,力气总算恢复些许。
回到办公室,自然应付一些虚僞的真诚的关心。估计我倒下的五分钟内,消息过了所有教职员工的耳。
事实被严重扭曲,有传我怀孕的,有传我生病的,有传我心肌梗的。多亏刘护士应对各路来的八卦使者,坚定不移地传述事实:低血糖。当然没能满足好事者的熊熊八卦之魂。
邓芙告诉我,是顾雯镇定地掐人中,叫学生到办公室求助,她和韩星云打电话找体育老师,他急匆匆赶来背着我到医务室。
她还说,你班所有学生为你担忧祈福,都要跟着到医务室去。又说本来要叫120来,顾雯说你没吃早餐低血糖,所以才晕倒。你班裴朵儿和顾雯还有其他几个小鬼一直在医务室徘徊,刘护士说你没什麽事才回去上课。
邓芙说,真羡慕陈老师,老师的最高境界之一就是来自学生真切的关怀,用成绩和分数回报。
我赞同她的话。我的课在第四节,那是学生配合度最高,双方互动最好反馈最好的一次课。
每一个学生40分钟内都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生怕我又晕倒。每一个问题,每讲解一个知识点,他们几乎都能背下来。以至于那堂课的氛围多年後依然恋恋不忘。
当然咯,最引起注意的自然是裴朵儿。她的神色依然忧心忡忡,皮肤在灯光和阳光照射下,近乎透明。美到摄人心魄,神魂颠倒。
手机里几个未接电话,有教务处的,有工会的,还有赵健的。
下班时间,教务处和工会的座机不会有人接听,留待下午回电。至于赵健,我回了条信息:赵主任,感谢关心。已经没事,还上了一节课。
没两秒,他回复:OK。
以往,韩星云,邓芙和我一起吃中饭。现在她的恋爱算半公开了。我和韩星云识趣。
临出办公室,俞小蕊从外面进来。看到我,打了声招呼,要我等一下。她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费列罗巧克力。“学生给的,我减肥,你们吃吧。”
我没有惊讶,也没有推拒,笑着接受。
我和韩星云没去食堂,到校园外一间常去的餐厅。两人属于无辣不欢,志同道合的食友。
吃着吃着,自然吐槽各自一些私事。她老公是郊县某个单位升职无望的科员,孩子越来越大,教育成了两人和婆婆之间的分歧。
她希望孩子在咖市上学。婆婆和丈夫却觉得那麽麻烦要求人还要送贵重的礼物,不如在郊区上小学。初中再到她学校来读书。反正中考高考同一张试卷,统一划分数线。
两人这几年都是异地夫妻。生孩子後,他家人的搅合,感情变不少,因为生活费以及房子的经常吵架。
她想要离婚,带着孩子在这里努力奋斗。但自家哥哥生了二胎,母亲根本顾不了她的孩子,更不会支持她离婚。娘家钱钱不出,人人没有,力力没有,但是她的家庭生活一定要干涉。
最近开学,又担任初一班主任,忙得更加焦头烂额。她丈夫和婆婆明里暗里抱怨过很多回,说她不像个母亲,天天拼什麽所谓的事业。
当初在郊区当老师,一家人其乐融融不很好吗,非要上赶着来咖市被人看不起,工资没见涨多少,生活费她没出几个钱。
这一对比,我那点小事,在她面前,根本算不得什麽。我从没说起过自己恋情。她应该耳闻我和赵健的关系,从来没有问起。现在邓芙和赵健在一起就更加不会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