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吗
坐在回咖市的飞机上,他不一会就入睡了。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红痕,创口贴,心头尽是苦闷。
头天晚上,郑楚来电,说郑湘知道他不告而别非常生气,非常伤心,生了一天闷气,谁都哄不好。
她看到方一非更是来气,骂他当初为了仕途,没有做到一个父亲的本分,没有花时间陪伴儿子的成长,所以既不听父亲的话也不把母亲的话放心里。弄得他非常头疼。
我知道这些话特别针对我的。我好言软语安慰他。劝他回他爸妈尤其是妈妈回电话。他母亲挂他几次电话,最後通过齐越才通上话,她陪在身边,郑湘才勉强听电话。
他在房里呆了近20分钟,一直在说着好话道歉话赔罪话,眉心皱地成两条深壑。末了,他当我的面给齐越去个感谢的电话,说回咖市和我做东请她吃饭。
我依偎在他肩膀上,指尖在胸膛上打圈圈,说:“其实你不用来。打个电话来诚恳道歉,我的气就消了。”
他低头看我,“是吗?你信你说的话吗?”
我低笑,拍他,“越早打来,气越少。我又没拉黑你。”
“嗯嗯,进步很大。”他气笑了,“不闹小孩子那套。”
“你妈妈特别生我的气吧。”
“·······不会。她生我的气。是我不好。直达盛城的飞机只有上午那趟。给他们打电话,都在睡觉。只有发了条信息。”
“我没想到你来参加婚礼。”
“呆子,她是你最好的朋友,你很重要的人。就结一次婚······是吧,我们不吵,我也要来陪你。”
我扬起头看他,“真的?”
“嗯。”
“你妈那边怎麽办。”
“怎麽办?你赶紧生个孙子······孙女,她就没时间管我们俩。”
我“咯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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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着他轻轻的鼾声,愁绪万分。他睡得这麽熟,默认他母亲不会为难他,像从前一样犯了小错,用心道歉,做足儿子的本分过段时间就会重归于好。
他不了解的是,他母亲根本不认为他犯错,所有的责任过失全在我身上,我是始作俑者,让他儿子与幸福的原生家庭隔阂,离心。
对我的厌恶和不满再度加深。与之相反的是齐越。不仅“被邀请”加入家族旅行,甚至在他和郑湘之间做润滑剂。
这一轮,我是负分。她以火箭的速度,博得所有人的好感和认可。我和他的未来,越来越飘摇不定。
他提前回单位上班。我接到学校的通知,参加青年教师培训大会。说是培训,无外乎是名校教师受邀开讲座会,谈论教育方面的经验和心得。
下午大家聚会,吃吃喝喝。各科老师在大厅开讨论会,关于新学期的教材。大家走过场,就散了。各自相熟的教师坐在一起,嘻嘻哈哈嗑瓜子唠嗑暑假趣事。
我看到丰腴的杜时祺,好久没见。孕相明显,7,8个月了吧。隔开三四桌。两人视线接触,她冲我微笑点头,轻拍旁边的老师,一转头,我就知道是邱宁宁。
她冲我笑的同时,挥了挥手,好让我注意她无名指的大钻戒。我突然後悔我的低调,就该戴上订婚戒指。你有的,我也有。你的还是我戴过的。我的是你得不到的。
想到这,我自觉好笑。
最後一天,本市优秀青年教师代表上台讲话。其中有邱宁宁,赵健。
赵健,好久没看到。还是意气风发,大有可为的样子。一身黑色西装,蓝色领带,白色衬衫,不得不承认,一表人才。底下衆多的女老师本在小声交谈,他说话的时候,默契地静下来,听他讲话。
他的发言,掷地有声,字正腔圆,句句简洁,容易落实。比起四年前的他,标准了许多。他私底下花了多长时间努力纠正他带乡音的普通话。
这几天,虽然都来同一场地,但没有碰到面。这天散会,我一路轻松地和几位老师走出大堂。
他正和教育局的副局长谈话。
他低头倾听,专注的神色让旁边几位老师“啧啧”不已,笑口开得合不拢。
他的馀光扫到我们,向我们行了注目礼,又回到副局长身上。
我们恭敬地称呼“周局长好”。
周副局微微点头。
回去时收到他的信息:好久不见。
我回相同的内容。
他没回复。
到家,我看了会电视。他的信息又来一条:好吗?
很快:对不起。打扰了。不用回。
我丢下手机,去厨房做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