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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昏（第1页）

发昏

三天的期末考试很快结束，马上到漫长空虚的暑假。我边改试卷边想着假期行程，没想到难得一见的杜时祺揣着孕肚来学校。

当然，只是打个转，参加会议，顺便来办公室拿点东西。

韩星云说：“真羡慕她。”办公室还有我，邓芙。

邓芙和我没做声。

韩星云又开口，“我那时候怀孕生産，有五个月的産假，但是学校缺老师，代课老师招不满，才刚出月子一个月，就被校长叫去顶班。事後没有补薪资，也没有再补假期······”韩星云对着空气诉说惨怆经历。

杜时祺从怀孕起，到预産期，加上五个月的産假，最快明年劳动节後才会来上班。即使她来上课，孩子还在哺乳期，她上一个班的英语课都了不起。

我拿出一沓学生手册，对着名字，在文档打出初步的评语，修改过後，再手抄进每个学生的手册。避免错字漏字以及多字。

听到敲门声，我扭头一瞧，是张小峰啊。他别扭地立在门口，想要进来，却盯着地板。

“你怎麽还不回去？”

他走进来，“陈老师···邓老师···老师···好”

我示意他坐。他摇摇头，“我帮奶奶在学校捡废纸和空瓶。”说完在我手里塞一张小纸条，便飞快跑出办公室。

我打开一看，赫然工整的两行字，对比以前蚯蚓般扭曲的字体，今非昔比。他写着：谢谢陈老师。我一定会努力学习，不辜负陈老师的心意。

後来的张小峰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承诺，考上国内某所211大学，成为一名每年拿奖学金的优秀毕业生。

俞小蕊走进来，“哟吼，你们还没回去。加班可没钱。”

她早叫几个成绩优秀的学生改试卷算总分，显得她无事可做却又效率满满。

我就纳闷，我怎麽没想到这一招呢。嗯，下学期。

她拉着我到空教室，再三询问，得到回复还是拒绝，于是转换语气再三恳求我谨慎考虑。我纠结三秒，还是说“NO”。

她鄙夷地看着我说：“靠男人听男人的话，真没出息。”

我张嘴想反驳，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刚才我在想暑假太漫长，怎麽打发。为了驳斥她的“没出息”，我咬紧牙关说，“就一期课。”

她捂嘴笑得乐呵呵。

我问她怎麽不找邓芙。她说她既要看着她男人，又要准备考编，没心思。说这话的时候她狡狯地想从我这里嗅出三角恋的狗血味出来。

我脸色一变，惊的是他们俩的事情，有心人早就看出来，看破不说破而已。又或许，那两人从没想过谈真正地下情。并不在意旁人是否察觉他们的恋情。

我说，挺好的，女人嘛，两手都要抓。

她一副看破天机的表情，令我心绪烦乱。

出去前，她说，那个，我转到你银行卡了。你自己对数目吧。

我不想说什麽，相信你不用看的虚僞话，只说，好。

俞小蕊一别校园就是整整两个月。发学生手册，搞大扫除，开学期总结大会······她压根没现身，叫了一个任课老师完成这些事。至于暑假作业什麽以及其它繁琐签字的材料，她早发给学生。

她不打算结婚的麽。结婚的话势必与她的事业发展冲突。她若结婚，她的丈夫会是一个什麽样的人，什麽职业，什麽性格，什麽家庭，收服她步入婚姻啊。

她穿着打扮仍然是人畜无害，略白的皮肤，淡雅的五官，鼻梁最为突出，高高耸力，如最稳固的三角形。

目光时而精厉，时而收敛，时而逸出水雾迷惑人。喜欢穿圣诞气息色彩搭配的服饰，很多双颜色各异古怪设计的板鞋，黑色棕色乐福鞋，罗马鞋······

她头上常年顶着不同形态的发箍。

回到办公室，我想着怎麽和方乘谈假期上课的事，斟酌什麽样的措辞，才能使他闭上嘴巴不当回事呢。我真如俞小蕊漫骂的“没出息”。

韩星云什麽时候离开办公室，我都没注意。方乘来电催促我回去才注意到已过下班时间。

我馀光扫到单薄背影的邓芙。下学期，她是否还在这所学校，是一个未知数。但是她坚持站好每一岗。

每一篇课文，都会写逐字稿，录入打印，上面有许多修改痕迹。

作文课，她会写三篇不同角度不同观点的文章，恳请带教师傅批改。又参考三五篇范文研究总结和复盘，笔记写得满满。

据内部消息，七月底到八月中旬，有几个区会组织教招考试。其中不乏咖市前二十的学校。本校没有在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