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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心（第1页）

费心

戴生打电话来，装修签约，签全包还是半包。

我说，“全包。我没有那麽多时间。”

戴生说，“这麽忙吗？”

我说，“是。我相信你。我要求不多。能够住人，两三年没什麽大问题。”

戴生笑说，“两三年？这麽不相信我？”

我说：“对不起，绝对信任。交给你，住三十年都没变化。”

“哈哈哈。”他笑得乐呵呵。“我发一份电子合同，有什麽需要修改的，随时与我联系”

“好的。谢谢你。”

“我应该谢谢你。”

“嗯？”

“每一个真心实意交给我们设计的客户，我们都非常感激。”

我仔细看了他发来的合同和装修流程，细致到每一个上午的装修进度。为客户考虑到方方面面，即使有文字陷阱，我愿意被套进去。

我发了一份给诺伊的设计师朋友。

她第二天早上八点回：真是太棒了。我都想做合同模板。做样本参考学习。合同没有问题。

我打电话告诉戴生，可以签字。我问他预付多少定金。

他那边沉默数秒，说，一万。

之前的预付定金不止这个数。他的设计图纸，全套施工图都出来。刘师傅带领的施工队买来沙子放进屋里。

我担心是方乘的关系，才报这麽优惠。我说：“戴生，多少你说。装修预算已经告诉你，可以提高五万额度。”

他只有一个字：“好。”我不语，他补充：“价目详单助理会发给你。”

“好的。”

我付了装修预算的30%。

助理问我是否办一个“开工大吉”仪式。我说，他们选好日子直接动工。我到场拍了一张照片，并请刘师傅他们吃了餐饭。

我重新办理装修手续，交了建渣费，垃圾处理费，交封窗资料······回到宿舍，哪里还看得进书。称了称体重，又瘦了两斤。

装修过去五天，我才开着车，看一看变什麽样了。去之前，我在超市里买了几箱矿泉水，饮料，水果和两条烟。到小区物业借了个小推车。

刘师傅和他老婆，侄子，徒弟两个，一共5个人，都是非常有经验的，他本人和妻子以及两个徒弟来咖市10年，认识戴生之前有过数十套房子装修履历，跟着戴生和下属合作十馀套。

他做事，不喜多言。他领会的很快，而且想你未想，完善你的想法里不足之处。

打开门，他们全望向我。我的脸上汗淋淋。看到方乘的时候，我的笑脸僵住。

刘师傅倒是灵泛，胳膊肘推一推短发中年妇女同我打招呼：“陈老师是吧，我刘师傅老婆，你叫我萍姐。哎，终于见到你了。哎呀买这麽多东西，太讲客气。”

我瞅来瞅去，临时桌子上堆满装修工具。电锯，切割机，量尺，电钻，电锤，撬棍······

我说：“没有没有，你们辛苦了。”我把东西推进屋，她喊，“快点小周。”

叫小周的瘦长个子年轻人窜过来铺了几张报纸在地上，萍姐搬了东西放在上面。

小周走过来，双手在屁股後面擦一擦，伸出手来，说：“我叫小周，十九岁，是刘师傅的外甥······陈老师。”

他笑嘻嘻地还有一些稚气未脱，眼大唇厚鼻翼宽，按年龄来说应该在读高三或是大一。

萍姐用力一拉小周，警示他一眼，要他继续兑水。她为我介绍另外两位刘师傅的徒弟，大约30岁，他们晃晃厚厚手套，全是脏兮兮的灰尘，向我点点头，我客套地笑一笑。

“这位方先生，陈老师，你的······朋友。”说完朝我们俩笑笑，走到刘师傅附近，继续未完成的事情。

已经封窗，阳台封好。

他手上拿着一个黑色封皮A5大小笔记本，一只黑笔挂在上面。看样子已经写了十多页。

我掏出纸巾擦汗，低头一瞧，好家夥，T恤湿了一半。我轻轻扯一扯扇风，思索怎麽开口才。

上次见面过了一周。我以为再见面是房子装修完，请他吃顿大餐谢谢他的引荐。他眼睛朝着墙面，似在思索。

我很想大声对他说：你怎麽在这？赶紧回去！别来这儿了！

我欠一欠身，脸上带着笑意：“乘哥哥是为自己的房子装修找经验的？”

他看我一眼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