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俐
邓芙和我约好去逛街看场电影。我刻意落在人群後。隋局和其她领导在老师们簇拥下离开包厢。人走得七七八八,我才慢悠悠地走出去。
厚厚的地毯上,即使老师们都穿高跟鞋,没能发出刺耳。
楼下大厅,齐越和一个年龄相仿仪表堂堂的男青年,手挽手地依偎,他们面前的几位领导慈爱地对他们谈话。
相熟的老师拖住我,“我们这些小虾小蟹别过去。听说齐主任男朋友是副局做媒,父母亲都在市里,他还是税务局的主任。我们过去,人家不好介绍。”
我点头表示赞同。
齐越嘴角上扬,手轻轻拍打在男方手臂上,男人回头温柔地看着她,说不出的亲昵旖旎。看来彼此都很满意。
我和她坐在角落沙发上,好几分钟,那边才散场。两人吁出一口气,相视一笑。那个老师说,我先回去了,还要带孩子。
我点点头,挥手道别。
我包里手机响,还以为是邓芙催促,没想到是没有姓名也倒背如流的号码。
“你在锦华?!”裴晗的声音听不出什麽情绪,即便是反问句。
“是的······你也在?”这真是个蠢问题。
“你要上来吗?”
我心里打起鼓。犹豫两秒,“好的。”他告诉我楼层和房间号,说走专用通道,否则到达不了他的专属套房。
我问他怎麽去。他说会有人带你上来。
有人······这对他来说是轻车熟路吗?我心底升起不舒服和被安排的怒意。我一点都不想。但他不会站在我的立场。
我打了邓芙电话说抱歉有事不能去逛街,她那端道没事,下次约。
手机放进包里,一个职业妆扮,头发梳成大光明,标牌上“经理”三十多气质上乘的女人微微曲身,“请问是陈女士吗?
我点头。她不着痕迹打量我,便直起身子,做出“请跟我来”的姿势。她带我到地下停车场,走向一个专属电梯,刷卡按密码,30层亮了,她走了出去。
电梯关阖一刹那,我捕捉到她眼里的鄙夷。也许什麽都没有,只是我的心理作用。不管是与否,我不可避免地生出尴尬的羞耻感。
这里的金碧辉煌和空旷更加显得我拘谨无措。酒店特有的香味都掩盖不了他常抽的那种烟味。
挑高让我以为在酒店大堂。三面硕大的落地窗,俯瞰外面江景,高楼,壮观的天际线和霞色漫天。馀霞散成绮,澄江静如练。
他坐在椅子上,打着电话,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克制着情绪,听懂几个单词,都是跟资源所属权合法性在争执。他左手食指点着酒杯高脚处,见到我,示意坐到沙发。
挂了电话,他倒了半杯红酒,坐在我旁边,手臂绕过来,手指在我的脖子上摩挲。我喝了一半,他略微惊讶,正要说什麽,其中一只手机的铃声响起。
他皱起眉,响了七八声,才接起。
“你好,隋局···嗯···不用客气···嗯···都是叶总在管···好···行有什麽活动直接跟他联系···再见。”
我们离得这麽近,可以听得清楚,隋局谈笑风生,如冬日阳光那麽拂煦,柔和,全不似对我的语气硬邦邦,冷言冷语。
我仰头喝干酒杯里的酒。
“你得到想要的名次,似乎并不开心。”他的视线自下而上,到达我的眼睛。
他审视的目光,以及语气里有点不知好歹的意味,我心底浮现难言的束缚。
隋局的冷嘲热讽,别人的嬉皮笑脸,都成了一道障碍。
即使绝对的实力,在人情世故面前,又有几成胜算呢?
“没有······”
“没有?”他看着我。
“有人觉得这个奖是沽名钓誉。”
“你说她?”
我们都知道说的是谁。
“结果呢?”
我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