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通
我不想回到冷冰冰的大房子里,一个人做饭或者叫钟点工做一顿。我在一艘大平层的小船里,孤零零地在浩瀚大海里流浪,无终无点,无方无向,像极受诅咒的杰克船长。
我找了间有口皆碑的苍蝇馆,环境吵吵闹闹,热火朝天,划拳声,吹牛声,孩子哭闹声,女人管孩子吼叫声,烟味浓烈,酒瓶随意摆在桌上,桌面上都是残羹冷炙。
我点了酸菜鱼,啤酒鸭,酸辣肥肠,时令蔬菜,五瓶啤酒。酒肉尽情吃吃喝喝,生活才有奔头。
邻桌全是男人,不停瞟过来,像是机密谈话,爆发哄笑声。
真是扫兴。男人总是喜欢扫兴。
我看着吃了不到一半的美食,脸上发热,头昏眼花,双手用力支撑桌子,叫老板结账。脚步虚浮,却走得飞快。
我很久很久没在街上散步了。老街的建筑物,规划赶不上时代发展,造就高低不平山峦的视野。走在路上的陌生人,来来往往,今天一批,明天换一批。
在出租车里,我接到裴晗的电话。我还没有从惊讶中苏醒过来。他居然主动打电话。多久了。多久?我想不起来。我晃了晃脑袋。而我居然,故意不接他的来电。
我决定把手机放进包里,头靠在座椅上休息会。
十分钟,不是九分钟,也不是十一分钟。我接起来,说“HI~”
“在哪?”
“我马上回来。”
“我叫人接你?”
“我喝了酒,在的士上。”
“跟朋友?”
“一个人。”
他沉默了会,说:“还有多久,我下楼接你。”
除了他女儿,他等过别的女人吗?接过别的女人吗?肯定有的。他那麽风流,年轻的时候肯定是热烈的激情的肯为当时中意的女人花费心思和时间的。
他换上休闲衣服,灰色Polo衫,黑色长裤,手指夹着跟烟。看到我,掐灭烟头。我冲他咧嘴笑。他静静看着我,我一步一步走向他,张开双手围住他腰,身子紧紧贴着他的,头埋进他颈肩里。他洗过澡,闻到他专属的沐浴用品香味。清冽的,木香的,让人上头的。
他单手环住我肩膀,算是回应我的拥抱。“你喝的什麽酒。”
“啤酒。难道你没喝过?”我仰起头,盯着他的眼睛。
“回去吧。”他揉揉我的头发。
门关上的一刹那,他便吻下来。掠夺的,凶狠的,潮湿的。像个莽撞的青年急不可耐。
······
······
室内温度清爽。餐桌的花一朵两朵三朵从桌上,落在了地上,仿佛下了一场花瓣雨。花瓶滚落在厚重的地毯上。
“我不想······”
他微眯了眼,神色凝重······
窗外风景一览无馀。
我转过身,彼此对望。我伸手抹去他额上的汗珠,亲吻他的下巴。
我吹干头发,他坐在床上看平板上的股市和消息,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