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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第1页）

话题

连着几天，白天上课，晚上和方乘视频。

唯一忧心忡忡的是怎麽粉钻如何物归原主。

找上门去？成何体统。打电话？好几次找到名字，险些按下通话键。再多几回，裴晗的号码都要倒背如流。

何雅筠几次约我吃下午茶。恋爱中的女人光彩照人，整张脸有如女娲重塑。

她的穿衣打扮杂乱无章，不是瞎模仿欧美街拍就是时尚杂志，今天这个风格，明天换个风格；心情不好了肥宽恤瑜伽裤跑鞋来起····而今走女人风格，妆容也有自己的特色。从远处看，是个款款而来的小美女。过肩的长发下摆卷起来，莫奈风格吊带裙，外套一件绿色针织开衫，红色玛丽珍细带复古皮鞋。

及至近了，我注意到她的头发染成酒红色。

这期间，她脸上的笑意仿佛从出生就挂在那，说着话，莫名其妙笑出声。

她在学校如鱼得水。有课就上，无课不去。

有她大姨和母亲做後盾，开学前特意请校领导级别的吃饭，叮嘱多照顾她。方一非亲自到场坐镇。郑湘还想叫方思非添光增彩，她轻飘飘一句做实验婉拒。

何雅筠说方一非一走，郑湘就跟郑楚吐槽方思非冷漠无情没眼力见。郑楚心里更加不快，毕竟自家女儿工作上的大事。但是她知进退，只一旁附和，可不敢把心里难听的腹诽述与姐姐。

郑楚说，我看方思非对陈泠然蛮亲热的，不知道存什麽心。

郑湘有气要发泄，这回不屑地回应，榆木脑子撞一块呗。

以上话是我的推测，不过何雅筠传达的意思有此暗示。

她摸着自己的心脏部位，说：“泠然姐姐，谈恋爱这里开花了一样，我看懂这句诗歌。以前还觉得矫情。‘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是燕在梁间呢喃，你是爱，是暖，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作为老师，她的嗓音不错，如果上公开课，会赞她嗓音高亢清亮，感情的迸发和诗歌融为一体。但是我们在相对安静的咖啡店，我忍住大笑，用尽平生演技，与她心有戚戚焉。

“楚姨可以稍微轻松点。你现在工作稳定，恋爱也稳定下来，她的麻将搭子又可以开牌了。”

她笑着摇摇头，“稳定是稳定，就是太没隐私了。我在学校一举一动尽在她掌握。我每说一句话要过脑子几遍，你根本不知道对面这个老师啊领导啊是不是她布下的眼线。”

我好奇地问：“楚姨忙着评正高，不会这麽做吧。”

“唉···有一次批评不写作业的学生，跟他吵起来。被那学生推了一把。没半小时，我妈妈打电话来，要我不要跟学生起冲突，爱写不写，说我不是班主任，管不了那麽多。即便是班主任，也要学会明哲保身。”

听起来有点毛骨悚然。她还是新老师，除非天生冷血精明早熟的人，否则还抱有育人的理想，对自己工作负责，对学生抱有舔舐心理救赎心态。

她摊在椅子上。“我这男朋友吧，看不出她的态度。那一次我洗澡，她接了我男朋友电话。他後来说，战战兢兢地承认和我的恋爱关系，以为她会说一些对我好否则不客气的长辈教诲，没想到她像对待普通朋友。都没问我是否谈男朋友的事情，问一问他的家庭工作教育经历啊。泠然姐姐，你说她到底是什麽心理啊？”

我觉得，据何雅筠的述说，她没看上，所以不在乎。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三分钟热，越阻挠越反抗，感情说不定还越深。反过来，她23岁了，也该恋爱。当然作为母亲不知道的是，何雅筠大学谈过两三段几个月到半年不等的恋爱。

她更清楚自家女儿的市场行情。门当户对为中策。高攀为上策，低就呢，不需要她郑楚出手。

她心里有一笔清醒的账。母亲的工作，加上大姨家帮衬，还有父亲姥爷遗産爷爷奶奶赠与，足够她过上小公主的衣食无忧的生活。要她找综合起来不如自家的，不用郑楚出手，她先退却或放弃。

我勉强一笑，“你别忘了，楚阿姨小学初中都教过，光在学校当了十多年优秀班主任。什麽样学生没见过啊。她是觉得，工作的事情她替你把关，恋爱的事情吧，你也大了。你不说，她就不问。”

“那我说，她就会东问西问？我还是不说好了。”她嘿嘿笑。

我笑了笑。

“她最喜欢管我的事。以前去京城读大学，每次都要翻找我的行李，我都快毕业了，还要送我去学校，她就是去收买我的室友。还好她们和我一个战线。但凡知道一件事，下一秒买机票飞过来。嘿嘿嘿。她现在这样不闻不问，我反而心里有愧。泠然姐姐你说这是不是被管的産生斯德哥尔摩效应。”

我不便评价，“这叫母女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