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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举（第1页）

善举

我晃晃悠悠走进包厢，赵健快要趴在桌上，但犹自硬撑着。脸红堪比苹果，眼睛里充血。远远的闻到酒味。我对门边的服务员说，带一扎蜂蜜泡柠檬水。他马上去了。

我坐下来，又对他们说恭维抱歉的话语。

隋局说：“小陈，以後多跟我们出来吃吃饭。酒量自然会上来。今天就算啦。康校长，你说是不是？”

康校长眯着眼，吸了口烟，道：“隋局不愧是女性榜样，性情温和，总为女性发言。俗话说，听老婆的才会大有前途。我们尊重女性，职业道路才能走得长远哪。黎校长，你说是不是？”

黎副校长岂有说不是的道理，大拍手掌，赞同地前俯後仰。

这时服务员走进来，一人一杯蜂蜜柠檬水，放在旋转桌上。刘主任眼疾手快，为隋局，康，李，裴的桌位奉上。她递来，我忙接过。

“哟，这是谁这麽贴心？”隋局不咸不淡问。明知故问。

“隋局，第一次来这样的场合，让您见笑了。主要是为我点的。现在大家喝了一半，也可以喝点醒醒胃，再接再厉继续畅饮。”我实话实说。

她连笑两声，“我看不是。小陈。你是为赵主任吧。”

这一会，裴晗进来。“什麽事为赵主任？”他好奇地问隋局。

她看一眼我，侧头对坐在位子上的裴晗说：“我说小陈怎麽不乐意我介绍青年才俊呢。她跟赵主任是一对啊。是不是？真是郎才女貌。”带着挑衅的姿态看裴晗。

赵健正喝杯子里的蜂蜜柠檬水，听到这话，他咳嗽两声，举起酒杯说：“隋局。这话不敢当。陈老师是陈老师，我们是同事。这杯我敬您，若是有不错的姑娘，还望您多多帮我留意。拜托了。”

隋局看着他，若有所思，慢慢展开一点笑意。趁着她脸色稍缓，他一仰而尽杯中酒。看着他一脸倦意，疲色，放下来的手抖得厉害，我欲言又止。他无力地笑了笑。

接下来，康校长主导话题，无非是教育界的一些趣事，建设分校的事情，各地旅游见闻，党校学习之类的······没再让我敬酒，顶多意思意思。

偶尔对上视线，我立马撇开。注意到他左脸颊有红印子。

而赵健呢却要在每个话题，饮上一杯。不知邓芙会不会来接他。他明天一定上不了课，整个人恍惚不堪，风雨飘摇。但是又能精准意会领导意图，重整精神，适当地添上两句。

有几次，明明不需要他喝酒，康校长，黎校长几次要赵健尽情喝，放肆喝。喝光了一瓶服务员立时呈上新的来。

我蹙眉瞥向裴晗，他挑一挑眉，神情自若，闲散，一派事不关己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心里泛起悲凉。读书的时候总以为成绩好，靠自身实力便可碾压一切。出社会才知道，这麽多暗规则，防不胜防，一个不留神，得罪人被打压都不明不白。

总算散场。我身上似有千斤重瞬间卸下。虽然还残留喝酒遗留的後遗症。

赵健不能独立行走。但还是要站起来，因为领导都在场，没有走，他当然不能倒下。

裴晗和各位领导握手道别。一派宾主尽欢，意犹未尽的场面。大谈特谈下次再聚的场面话。

他的一个助理说，已经为各位领导备好车子，请随我来。

领导们记性好，没忘我这个小透明，主动来握手。隋局拍我的手臂，说，好好干，有机会到教育厅来。

康校长大笑，隋局，这麽快就挖我墙角了。我人还在呢。

隋局笑，我这是爱才。

康校长说，再爱才，也不能把我们学校的才子才女抢走啊。

他们又是一阵哄笑。

赵健也有专人专车接送。而来接我的司机还没来。我站在大门口，大风“呼呼”刮来，吹乱我的头发，裙子。

手机静音，方乘来过几个电话都未知，我没时间也不敢看。

我心累，假笑几个小时，僵掉了。他的电话又来。声音急促又担心，“在哪？怎麽不接电话也不回？我来接你。”

我一张口，满嘴的酒味，呼吸沉重，脑袋又晕又痛。“我也不知道在哪。”

“你那是什麽应酬啊？说一个大概位置。我来找你。”

“······”我连大概位置搞不清。“好。我待会让服务员叫辆的士。看到认识的就······”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面前，车窗缓缓下来，裴晗坐在里面。他的司机已经下车。我内心惶恐，有些复杂，有些微妙，有些异样。

“你不用来了。我马上坐车回去。”

他没做声，也没挂电话。过了几秒，我挂断。司机打开後座车门，裴晗挪动位置，空出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