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视
大家等方一非和郑湘不耐烦,但又不好打电话催促,更不能在面儿上表现一丝一毫。
只有小源偶尔说:“我饿了,妈妈。”
他妈妈便温柔地说:“我们等一等舅舅舅妈。他们堵车。”
小源懂事地仰躺在软凳子上。圆桌上有一些零食小吃。估计都是他平常不能吃的禁忌食品,他妈妈看他饿乏,不得不作为补贴给他吃了点。
郑楚一愣,说:“唉,现在的小孩子谁知道呢。一会一个主意。我姐姐想让阿乘读她上班的XXX大学,小乘子还是去了XX大学。是吧。”
大家都觉得她这番话别有深意。
方乘喝了口茶,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杯面上,食指轻轻点着,面朝郑楚。
“小姨,这叫无心插柳柳成荫。虽然我没想过去XX大学读书,专业也不是我想读的。但是在XX大学的六年,是我过去十八年在学校里从没有过的充实和快乐,而且通过这个专业我找到了终生热爱的工作,加班出差我都乐在其中。”
我那时以为他真的在谈论维护他对母校工作的热情,毕竟是说过工作比我重要的人。
方思非笑道:“和我一样。以前不喜欢科研,能偷懒就偷懒。不能就丢给你姑父。现在到我喜欢科研,24小时不眠不休钻研都可以。”
黎柏松看着他老婆,脸色柔和,动容一笑。
“小姑姑,表哥,你们都好爱工作啊。我啊看着那些基础的教学知识烦的不行了。当老师啊,就这点烦,翻来覆去一样的东西,尤其是·······”她觑我一眼。“然姐姐,你怎麽保持对工作的热情啊。”
“虽然教材一样,但是面对的学生不一样,教学风格可以随机应变。学生的提问和回答内容也有区别。所以,不一定总当自己是老师,适时转换角色,师生互换,会有不一样的课堂效果。”我话还没说完,方乘的腿又不动声色蹭过来,这次干脆脚并排着我的脚,小腿贴在一块。
我斜他一眼。他面不改色,动动嘴示威。
“然姐姐,听你一席话,我又燃起做老师的热情。你不要烦我啊,我一定会经常打电话问这问那的。”
我笑道:“不会的。随时恭候你的电话。”
“我可不可以也经常给你打电话。”小源稚声稚气地问我。
黎松柏笑着对儿子说:“不可以哦,要先问过你表哥。”
方乘听了这话十分舒坦。郑楚表情复杂。
方思非揉了揉她儿子的头,“不用问他,陈老师答应就可以。”
小源的头原本对着方乘目光殷切,听了他妈妈的话,转向我,问“可以吗?”
我露出甜甜笑容,“当然可以。”
他钻进方思非怀里,开心又腼腆地笑个不停。
方乘终于接到他父母的来电。我觉得每个人明里暗里吁出一口气。他说:“我叫服务员开始上菜。你们慢慢吃,我去接他们上来。”
我擡头看他,他轻轻摁住我肩膀示意不用。意思是我招呼他们?!作为“东道主”?!
“现在堵车越来严重。”方思非打破方乘走後的沉寂。
“日子越来越好了,家家户户买车。”郑楚说。“珺珺你那科三还没考过吗?”
何雅筠无处躲藏,“哎呀,考过一次。教练好凶。哪里有心思练车啊。”
“我看你是玩心重,没心思练车!”
“珺珺,你妈妈的意思,你拿到驾照好给你买新车啊。”
“珺珺,咱俩一样。教练太凶,科目三老练不好。”黎松柏讷讷地说。
“姑父说的对。跟教练有关。然然姐,你说对不对。”
“······”
“你然然姐才在盛城买了凯美瑞,还跟人一起走高速开回咖市来。”
我心里“咯噔”,方乘真是大嘴巴,这也好跟他家人说。他们都看过来,我脸一热,尴尬一笑。
“泠然,驾照考了几年,这麽厉害,新车走高速长途啊。”方思非不像是客气,而是惊讶加佩服。
“有四五年了。很少走高速,主要还是另外三位熟人开。”
“啊,我也考了几年,只敢在市里开。要不是为了带小源出去玩,财考的驾照,松柏还没考起驾照。高速没开过,实在不敢。”她禁不住捂嘴笑。“有车还是方便。想去哪就去哪。”
“珺珺,听听你小姑,也这麽说。”
“珺珺,我们今年啊,争取拿到驾照。以後我们一大家子出去玩,也能自驾游。”黎松柏说。
“你知道就好。”方思非嗤笑。
菜一道一道上来,都是些清新淡雅的激不起什麽胃口的本帮菜。
小源拿着筷子敲碗,被他妈妈瞪一眼,收了筷子,放好。小孩忍耐到极限。一脸颓丧,话都没力气说。
“珺珺,拿到驾照,你可以叫陈老师在旁边教你嘛,又可以问教学经验。”方思非说。
何雅筠“嘿嘿”一笑,应了。我只得应承。
服务员打开门,郑湘一身亮眼的短袖青绿色两个金属扣过膝裙,脚上一双金丝带高跟鞋,“啪嗒啪嗒”款款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