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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标（第1页）

双标

俞小蕊打电话要我赶紧上岗。她这人公事公办。我一去，带进临时办公室，一间黑乎乎不到五平米的密闭“办公室”。

她说放卫生工具的，将就一下。说完递来一份临时合同。

连上三周，每周五天，上午三小时，下午三小时，一共四个小班课。每个班十来个小学生。三年级到五年级不等。

工资按照课时费结算。这三周所得约三个月工资。就这她还只是给我不到五分之一补习费。只有她自己知道能赚多少钱。

我如实告诉她，奥数我能力有限，上不了。她说没关系，管基础数学，要我别说啥能力有限的话，人的潜能是无限的。

要不是她实在脱不开身，语文英语也教。教中学，学中教，没有什麽不能。

我笑，说你有这个劲头，当初绝对能考到更好的大学。

她满不在乎，谁晓得呢。要真考上好大学，未必选数学师范，未必赚现在这麽多钱。有利有弊吧。比较起来，我还是喜欢每天早起和睡前数钱美滋滋的生活。

我一听就乐得呵呵。禁不住竖起大拇指。我试探地问，那你找对象······

她翻了白眼，读书时阿爸多给几百块钱生活费都不干。到了大学零零散散谈了几个，听女同学抱怨，有些男的要他多出几顿饭钱多买几套衣服简直要他们的老命，跳起来指着骂拜金女。

我谈的那几个，不小气也不大方，就那样吧。我现在挣的钱，没一个男人给得起。她的表情异常冷静，声调异常冷酷。光芒异常迷人是怎麽回事呢。

上了几天，就知道这钱不是那麽好挣的。虽然说学生大多好学上进，但我在课上九十分钟内的每一分每一秒精神高度集中，上午下午各三个小时密集讲话。

第一周还要摸清每个学生的性格特点，学习上的习惯，听课效率，作业完成度，磨合了一周，有点教学天赋的我赢得他们的认可。嗓子没有保护好发声道，险些废掉。

假期闲得发霉的我已经忘了，在学校上课，一天超过三节课，重负上身，下班像电池耗尽的人全无力气说话，每节课还只有40分钟。

我给诺伊打电话问她收到了手链没。

她咋咋呼呼地说：“喂，你宾果啊。”

我嘶哑嗓子骂道：“痴线。”

“你听听，用力过猛，就会这样。”

“讽刺人最有一手。”

她“哈哈哈”贱兮兮地笑。“手链很好看。替我谢了。”没几秒发了一张手腕上的链子。

“很好看诶。”

“我以为你早就替我谢了。”

我懂她的意思。

她说，叫省医的老中医给我开个方子，特别管用。接着又问，新车开的上手嘛。

我说，方乘开着。我开他的车去培训机构上课，前两天还战战兢兢，这几天越来越顺手。

她说，对你们俩的操作无语透了。你真是被他拿捏。

我叹气，哎，谁叫我背着他买车。他换一个方式生我气呢。他爱开就开呗。

她说，嗯嗯，知道你向着她。少说点话，学会腹式发声，多叫学生发言。

我说，谢谢。笑得。

她说，客气什麽。我都沾你光也是过上显摆的日子。

我嘶哑的声音笑得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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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乘和去年暑期一样，下班还留在单位篮球场训练，没去年那麽拼命卖力。毕竟拿过冠军，为单位争光添彩，荣誉加身。上场比赛轻松多了，对赢得比赛不再执着。

身体是自己的，对抗性的比赛容易受伤，业馀的人没必要拿身体作对，他们还要上班赚钱养家。

他们单位的篮球队进入四强，争夺季军。他们好似也无所谓。赛前，几个主力球员带着女朋友或者家属聚餐。

诺伊发护嗓妙方来的当天我去药店买了回来，严格遵医嘱，喝得我苦不堪言。没几天嗓子恢复六七成。方乘说烟嗓性感，别样风情。我看他是欠揍。

餐桌上，年轻人居多，大家插科打诨，没有刻意劝酒。中途有个人的老婆说咦，方乘换女朋友了，也不介绍介绍。

说完一席人笑容话语凝固。

她老公哈哈笑，说，也怪我没更新消息。方乘这是要结婚的女朋友，初中老师，我们叫弟妹呢。

他老婆扭头审视地瞧了我好几眼。

方乘脸色已经很冷，对她视若无睹。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对我笑，那笑里满是纯真无辜，对过去不置可否的姿态。

我心内幽然。心知别杠上他，杠他有理变没理。他有力量扭转。

女人老公是方乘不同部门的平级同事。

有人打破沉默，说，今年的门票比去年卖得快一些呢。多亏我们去年总决赛上电视报纸呢。

大家纷纷讨论起赛事，又求教练别这麽狠心，又说起赛场走位传球训练时间长，又是谈论各自的伤情，又谈起今年NBA几个球星和特别精彩几场比赛。方乘自然地融入对话。大家当做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

我旁边坐着的也是他同事女朋友，与我年龄相仿，对一些明星八卦电视剧电影服装很是聊得来。

那个女人状若无意几次瞄在我身上，我无法避开，勉强一笑。她嘴角一牵，比我笑得还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