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正
我推着行李箱去新房。这会儿,他应该不在。推开门,刘师傅和萍姐惊讶地看着我。
我向他们问好。
萍姐心直口快,“小方刚走。陈老师。”
“哦。我刚下飞机。”
“怎麽不叫他接你呢?”刘师傅扯一扯萍姐衣角。
“不想他累。”
萍姐瞅刘师傅。
刘师傅说:“陈老师,这段时间还是少来,过几天就好。甲醛重。”
“叫小方也别来。”萍姐见缝插针。
我擡头看一看,果然与图片相差无几,奶油色的腻子,纯白色柔和,温馨。纯实木地板,厨房墙面大理石纹理麦田色,和橱柜金褐色很搭调。主次卧的衣柜床柜也安装好了。
我第一次感到归心似箭。
放好东西,我打给他。一看时间,快一点。
“什麽事?”他嗫嚅的声音,听起来特有的撒娇意味,半睡不醒。
“吵醒你了?”
“嗯。”
“我刚下飞机。”
“嗯······”
“还有两天假期,你想去哪儿玩?”
“······”好一会儿他没有声音。“加班。”
自讨没趣。
“不打扰你午休。”
到了晚上,他也没有音讯。罢了,罢了。
我拨了另一个号。接了。
声音很意外,“然宝?!”
“嗯。”
“我以为你明年才会理我。”他笑起来。
“你还好吗?”
“······”
“我晓得你很好。”
“你怎麽样?”他仍然不失关切。
“你觉得会好吗?我决定回盛城。”
他咳一声。“不是因为我吧。”
“当然是因为你。”
“······你那份工作还好吧。”
“要多谢你帮我保住。但我现在好恨你,你就不该多事。不然我早回盛城。什麽绩效奖金福利节日费都没得。”
他很久不出声。听得他跟别人说了句话,走到外边,才说:“你卡还是原来的卡?我晚点打钱给你。”
“不是钱的问题,是社会身份和尊严。我在这里就是有污点的小角色。升迁,评职称,加工资,都不要再想了。”
“我以为赵健那小子会想办法。”
“他自己都没得背景。再说,关他什麽事?”
他轻轻笑了。“听讲他升了。为了你女朋友都分了。”
“他升了是事实。其他的别听风就是雨。”
“你讨嫌我吧。”
“你比以前沉稳有自信。跟邱宁宁一起变得更好了。”
他不搭腔。一阵沉默後,他说:“有什麽事情找我。你回去,帮得上忙的我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