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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会（第1页）

约会

他车里满是鱼腥味。

“今天收获颇丰吧。”我笑。

“嗯。我爸他们钓的鱼一个星期吃不完。我就是作陪。”

“鱼挺新鲜吧。”

“嗯，刺太多，送都没人要。”

“钓的不是鱼，是鱼上鈎的过程。”

他侧头看一眼，“是。”

“你钓了几条鱼？”

“两三条吧。我坐那儿，睡着了。”

“你还真是大孝子。”

“不算吧。小时候他们为了陪伴我，也牺牲了不少自己的娱乐活动。”

“······嗯。”

他问，“你爸爸会钓鱼吗？”

我禁不住冷冷讽刺回答：“不会。”吃喝赌出轨无一不做。

见我微燃怒火，他岔开话题：“我也不大会，我钓的鱼小，刺少，反而能吃。”

我低头一笑。

红灯亮，他自然牵起我的手，放在他腿上，十指交握，温热的手掌摩挲我的掌心。

我想到了什麽，蓦地脸红体热躁动，异样的电流蔓延发肤，直抵腹下。我扬起头来看他，他回视，眼里波光粼粼，蕴藏无限深意。

要不是後车按响喇叭，他就要吻上我的额头。他轻咳一声，两个人的手松开。

车子驶入小巷，瞬间安静许多，又拐了几道弯，才来到民国时期独栋建筑，只三层。斑驳墙壁满是爬山虎，大门厚石，圆圈环盖，食肆招牌不细细观察，就会忽略掉。

下了车，我随他并排走，手碰在一块儿他顺势握住手腕，扣紧十指。

室内环境古雅清净，古色古香，春秋之风的茶馆，没有座椅，都是蒲垫。

我们坐下後，服务员也没有过来。他看上去非常熟稔，专注地看着菜单。我瞥了一眼，没有价格，心里更是打鼓。

就这地点，远离市区，非车进不来，不熟门熟路，肯定会迷路。生怕太多人知道。

那一道道菜名，取自诗经。

服务员身着统一粗布制服。他点了四五道菜。服务员拿过菜单走了。

他替我斟上茶，茶香飘进我鼻子里，顿时觉得甘香。

我喝了一口茶，说：“这里不符合你风格啊。”

“我阿爸他们喜欢来这里。我附庸。”

“你点了什麽菜，都没问过我吃什麽。”

他笑，“都是店里的招牌。待会你就知道。”

“菜名都在打哑谜，真是风雅。”

“适合他们那些瞎讲究的中年男人。”

包括他父亲？我笑笑不多言。他握住我的手。“其实······我以为你也会喜欢这里。”

我乐了。“就因为我是历史老师？哈哈。我的确喜欢春秋时期的大义礼仁。但这里喜欢就好了。”我指着心脏。“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诶。越是了解历史，越不会有穿越的幻想。”

是人都以为会是王公贵族。可实际却是最普通贫穷的劳苦百姓。不论哪个旧时代，九成贫民用血肉之躯托举一成贵族奢靡生活。

他看上去困惑不解。这家夥一定看过穿越小说，代入主角，不管遇到什麽艰险困境，都会有从天而降的能人异士贵族甚至王公贵女倾囊相帮，根本忽略与现代天壤之别的一笔带过的极度不便的衣食住行。

“我有一颗现代人的心。但是这里设置很用心，古色古香，回到慢时代，让人沉下心来，品茗，交谈。”

“我喜欢听你说话，说你的见解。”

我冲他一笑，“你的手像专业弹琴的。”我说。我将他的手翻过来倒过去把玩。

“小时候学过一点。钢琴老师说是学琴的苗子。但我没耐心，好动，学琴的几乎是女孩子，我总是逃课去跟同学打球。”

“你小时候惹你爸爸妈妈生过不少气吧。”

“是的。”他直白地承认。我揉捏他的手心，他反握我的手指。“不过他们通情达理。宽厚豁达开明，你有时间接触就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