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房间已经大变样,虽然谢邵琨看不见,但他能感受出来。
门开后,他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他离家太久了,久到他已经快忘了这个房间原本的模样。
孟竹把他放在床上,然后下楼,将棋盘取了上来。
“要听广播还是下棋?”
[我想去孩子们的房间。]
孟竹轻笑。
“他们房间有狗尿味,你确定要去?”
谢邵琨忍不住失笑,随后做出邀请的手势。
[下棋。]
孟竹把椅子拖过来,将棋盘摆好后,率先捻棋子落下。
“我之前试过,用一块布把眼睛蒙上,我现看不见以后,我的耳朵好像也听不到了,四肢不听我的使唤,走路就像喝醉一样,我还试过蒙起眼睛写字,我根本做不到你这样。”
谢邵琨有些意外。
[你好奇?]
孟竹点头,意识到他看不到以后,她又“嗯”了一声。
“我好奇失明后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所以我试了一下,几分钟而已,我仍然感觉到无助和崩溃,还有绝望,恐惧,你呢?你害怕吗?”
谢邵琨落下一子,愣了几秒钟后,他拿起笔,轻轻写上一个字。
[会。]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当然和普通人一样,会无助,会崩溃,会绝望,会害怕。
但他也是一个成年人,他知道坏情绪不应该对准别人,这样只会给别人带来负担和烦恼,所以他选择将这些情绪藏在心里。
[习惯就没事了。]
孟竹看着这行字,心里有些堵得慌。
“今天是o年月日,新年第一天,听说今晚很多地方都会放烟花。”
[你想去看吗?]
孟竹摇头,“不想去,外面太冷了。”
谢邵琨抿唇,他感觉得到孟竹没有说实话,她或许并不在意今晚的烟花,她只是在替自己遗憾,o年第一天的烟花,他无缘见到。
受伤到现在,他第一次生出期盼,期盼自己的眼睛能够治好。
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叹传进耳朵,孟竹抬头看向对面的人,刚才在客厅里,她将谢邵琨打横抱起时,他都没有任何反应,怎么这会儿,他反而惆怅起来了?
孟竹犹豫几秒钟后,抬起手,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会医治好你的眼睛。”
谢邵琨完全没去听她说的话,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手背上,手掌心的温度从手背上传来,最后席卷至四肢百骸,如果他有尾巴,此刻一定在颤抖求饶。
他这是怎么了?
难道他还有内伤?
……
下午四点,王峪山和郭婶来了,两人不仅换了新衣,做了新型,还扛来了一麻袋白萝卜。
孟竹站在院子里,看着王峪山放下来的白萝卜欲哭无泪。
郭婶有些拘谨,她担心白萝卜拿不出手,还想去商场买点东西,被王峪山制止了。
“我们拿萝卜白菜上门,就算别人看到了,也不会说什么,萝卜白菜又不值钱,但我们提着别的东西上门,影响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