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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这个世界没有自由（第1页）

几小时后，江户川乱步推门进入社长办公室时，普希金已经离开许久，但福泽谕吉脸上仍然带有回味。

“与这位普希金交流过后，我总算明白为什么那位维瓦尔第怎么都无法接受罪犯普希金了，”福泽谕吉目光深邃：“他的思想里充满了自由精神，语言中含着名为真理的宝藏……

“他看待世界的目光仿佛不是从作为一个人的狭隘视角出，而是如同太阳俯视人间……尤其是他对异能者和普通人之间的矛盾及互相压迫的现状的观点，让我备受启……”

乱步身后探头探脑的侦探社众人：……这真的是在说那个几小时前还是猥琐胖子的人吗？！

“普希金先生此行回到俄罗斯，想必会给那边带来新的思想风潮，”福泽谕吉叹气：“要是他是我们国家的人就好了……”

众人：过于夸张了吧？！

“不要再夸别人了啦！”江户川乱步终于忍不住鼓起了腮帮子：“我可是来和社长你说关于费奥多尔的调查后续的！”

“……抱歉，乱步，”福泽谕吉终于回过神来：“那么，具体是找到了什么呢？”

乱步还没来得及说关于国木田遇到的那个小女孩身上的手榴弹来自侦探社的事，太宰治就急匆匆推门而入。

“……费奥多尔没有出现在我预计的撤离地点，”太宰治表情严肃：“他自了。”

……

某地下室。

“那么，现在指导我们行动的变成你了？”

果戈里像是有多动症一样围着浑身穿得漆黑的黑少年上看下看：“好突兀哦，这个样子混在我们这群穿着白色的人中间……你就没有什么其他颜色的衣服吗？”

“这是我为世界上所有痛苦的人而穿着的丧服，”黑少年握着乌鸦手杖，眼中含着仿佛亘古流淌的悲戚：“只要世界上还有哪怕一个人仍在痛苦中沉沦，我就不会脱下身上的黑色。”

“那你可真无聊，”果戈里把斗篷往身上一裹，嫌弃地背过身：“居然还有人连自己的自由都要禁锢……”

“果戈里，你觉得……你是自由的吗？”黑少年垂下眼，看向魔术师打扮的白少年。

“……自由啊，你是从费奥多尔那里听说了我的追求？”果戈里歪了歪头，摘下右边眼睛上的扑克牌眼罩，又重新扬起笑容：“没错，像飞向天空的鸟儿一样，挣脱重力、飞向天空的自由，那就是我的追求……也是我加入{天人五衰}的理由。”

他重新戴上眼罩：“那么下一个问题！我……”

……

“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曾经在庭院里意外现了一只落单的小白鸽，”黑少年并没有听他戴上眼罩后准备说的那些插科打诨的话，而是再次仰头看向漆黑的地下室屋顶：“那只雏鸟还小，连羽毛都没有长齐，应该是被父母遗弃了。”

果戈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嘴，停止了那些浮夸的动作。

“我和维瓦尔第为它搭起一座鸟巢，可是思来想去，庭院那么寒冷，还有猫和蛇出没，它绝无可能撑到春天来临——于是，我提议将它带回房间，等它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展翅翱翔时，再将它放回天空。”

“可是，实际上，在我们捡到它时，这只小白鸽的命运就已经注定……”黑少年转头看向果戈里：“如果是你，会怎么选择？”

“就这样放在它原本该在的地方好啦”果戈里看似漫不经心：“关在屋子里，只会不停地向玻璃撞过去吧？”

“正如你所说的那样，如果是放在屋子里，它会在天后撞断翅膀而死亡；”黑少年轻轻阖眼：“但是……在庭院里的它，一天就会被路过的蛇缓缓吞入腹中，以不相上下的痛苦方式死去。”

“……比起鸽子的下场，我倒是更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两种方式各自的后果的？”果戈里完全没有为鸽子伤心，满眼好奇：“捡了两只对照吗？你们真残忍呢”

……

“果戈里，你觉得书是什么？”不知为何，黑少年没有回答，反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像众人共同认为的那样，{只要为空白填上内容，就能让现实改变为自己想要的样子}的神器？”

“难道不是吗？”果戈里托腮的手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眼罩边缘，心里逐渐起了焦躁：“这不是已经经过试验的结论吗？”

“他们所谓的实验，很多都是相当于{折了跳蚤的腿再拍桌子跳蚤没逃走就说明跳蚤的耳朵长在腿上}一样没什么参考性的东西，”黑少年眼中流露出些许不屑：“如果书真的是万能的许愿工具，就不会有{编写的故事必须具有逻辑性}这条要求了。”

“以及……既然效果是{改变}现实，那必然存在一个可以被{改变}的对象……你觉得那是什么？”

果戈里猜不到，但在本能中，他感觉到某种巨大到可怕的无形之物正在接近他，压迫得他喘不过气来，也不想去直视那个东西的真正样貌：“……净是讲些无聊的事，我要去完成费奥多尔给我的小任务了……”

“然后，等到事情真的展起来，你就背叛他？”黑少年的眼睛冷幽幽地瞥过来：“接着，在约定好救他出去的时刻，让他玩你设计好的监狱逃生小游戏？最后把他杀死在那里、让这个世界上最能束缚你的{友人}消失？”

本来都要迈出门去的果戈里回过头，脸上那一直保持的戏谑表情终于消失，满脸惊愕。

“{书}并不是空白的，只是上面的内容只能被{解放者}、或者借由特异点才能被看见，”黑少年的目光里仍然满含悲悯：“所以我才说，不论哪种选择，都没有意义……”

“果戈里，你和天上那些被你羡慕的飞鸟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一样的……那就是你们的自由都从来不曾存在过，因为无数本书记录着你和世界上一切的未来所有可能性，甚至你们所认为的拿到{书}就能{改写现实}，也不是真的改变了现实……”

黑少年又抬头看向空无一物的天花板了——现在，果戈里终于察觉到，对方的眼神并不像是在追逐什么远隔着混凝土的天空，而更像是在和什么虚空存在的人对视。

“你们以为自己是世界未来的书写者、命运的主宰，但{书}只是在无数提前准备好的分支中找到了最符合你们要求的那一版{未来}，将其替换掉了你们当下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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