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极速放大的不光是钟郁霖的忧虑的面容,还有胸腔中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那一刻视线只被他一人占据,我闻见空气中丝丝缕缕的幽香,以及拼命张开想要抓住我的那只手。
&esp;&esp;时间在那一刻变得极慢,我略微侧过身子抵开了他——这是一次紧急但却完美的刹车,我最终成功了,没有撞上他,没有伤到他,然而该死的……他的手臂却宛如一张巨网一般将我笼罩住,我注意到他的手,那似花瓣尖端因严酷的寒冷而泛出的微红,张牙舞爪地,将我的身躯卡进他的怀中。
&esp;&esp;“小玛丽亚夫人……”他的声音略微颤抖,近乎带着泣音,“我接住你了。”
&esp;&esp;“不,不不不不——”我用力将他挣开,义正词严地宣誓:“是我自己停稳的好不好?”
&esp;&esp;他不听,分明被拒绝却在凝滞片刻后再度扑上来,更用力地将我抱住:“你没有受伤。”他的手抚上了我的后脑勺,爱不释手那般反复摩挲,“我们好久都没见面了。”
&esp;&esp;“……”听见这句话,原本还用力意图挣脱的我忽然力竭,卸下一切抵抗的意图,我的嘴唇贴近他的耳廓:“混蛋,快把我变回去啊!”
&esp;&esp;钟郁霖八成是聋了,还有两成,是在刻意找抽。
&esp;&esp;因为他仿佛压根没听到那般,只将我抱得更紧,嘴里开始念念叨:“你的气息呼在我耳朵上,好痒。”
&esp;&esp;痒你个大头鬼!
&esp;&esp;更该死的是,就在钟郁霖沉浸在久别重逢的戏码中时,梁茂丘一行人姗姗来迟,并在望见眼下情状之时啧啧感叹说:“这就是那什么,哦对,世纪性的会晤!怎么样林听澜,这个惊喜不错吧?我知道你俩已经很久没见面了,就约钟郁霖一起来了。”
&esp;&esp;你他爹的不早说?
&esp;&esp;推开钟郁霖,我恨铁不成钢地瞪视梁茂丘。
&esp;&esp;——早知道钟郁霖会来,打死我也是不会来的!
&esp;&esp;不同于我的愤慨,钟郁霖则显然有被取悦到。
&esp;&esp;“难得你做一回好事,”被人推开也全然不显尴尬,钟郁霖就是有这本事,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脸不红心不跳的,他说:“谢谢你梁茂丘,今天我很高兴。”
&esp;&esp;仿佛得到了天大的奖赏,在钟郁霖的注视下,梁茂丘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esp;&esp;哦……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这次的“重逢”怕是早有预谋。
&esp;&esp;靠在你肩头沉睡
&esp;&esp;我就知道,梁茂丘有什么好事也不会这么快想到我。
&esp;&esp;还亲自车接车送,搞半天,是想借我哄钟郁霖开心。
&esp;&esp;我林听澜堂堂一个大活人,居然被他当礼给送了出去。
&esp;&esp;我很生气,于是走到梁茂丘背后,用力掐他屁股。
&esp;&esp;“嘶——”梁茂丘疼得龇牙咧嘴,转眼——你有病吧?发什么疯?
&esp;&esp;而我则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钟郁霖:他来,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esp;&esp;不等梁茂丘回答,钟郁霖已经清嗓子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esp;&esp;梁茂丘被吓了一跳,用眼神回:人还在旁边呢!
&esp;&esp;在就在呗,能怎么的?
&esp;&esp;没曾想下一秒钟郁霖的胳膊搭到我的肩膀上,“你们关系变得好好。”他的声音闷闷,下巴放在我的脑袋顶上:“什么时候开始的?”
&esp;&esp;我使劲意图肘开他。
&esp;&esp;而这却只换来他变本加厉的桎梏,他的身躯宛若沼泽,巨大的力道,害我越陷越深,越是挣扎就约无法抵抗了。
&esp;&esp;“你没回答我的问题,小玛丽亚夫人。”他的声音近乎贴在我的耳边。
&esp;&esp;我感到毛骨悚然,因为梁茂丘正在朝这边看,而他还……肆无忌惮。
&esp;&esp;最终我忍无可忍回头:“什么时候?或许……你不回我消息的时候。”
&esp;&esp;钟郁霖的身躯于那一刻僵凝在原地,而我也瞅准这个机会,从他的臂弯中溜走。
&esp;&esp;梁茂丘的表情有些奇怪。
&esp;&esp;我想,这大抵是正常人对非人类变态的恐惧吧。
&esp;&esp;我懂。
&esp;&esp;“走,”我抓住他:“我们去山上。”
&esp;&esp;梁茂丘讷讷地,跟在我身后,在爬到峰顶的路上他问:“你们还没和好啊?之前不是聊天了?”
&esp;&esp;聊天就意味着和好吗?
&esp;&esp;罢了,跟他说不清楚。
&esp;&esp;原本跟梁茂丘商量的,是他接任教练的位置,教我如何正确刹车。
&esp;&esp;然而设备穿到一半,嘎吱嘎吱的声响,光线不再被人的身影遮蔽,站在我身旁的梁茂丘将道路让开了。
&esp;&esp;我抬头,逆着光,这才看清钟郁霖的面容。
&esp;&esp;他的脸颊被冻得略微泛红,低头,眸色在雪地的衬托下,亮亮的。
&esp;&esp;“我来教你吧,”他说:“梁茂丘太笨,当不了一个好师傅。”
&esp;&esp;你当面说别人坏话,这样真的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