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时的我并不明白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esp;&esp;我只知道钟郁霖跟我一样,应当并不相信神明。
&esp;&esp;这世界上哪儿有什么神谕?不过只是封建迷信。
&esp;&esp;我这样想着。
&esp;&esp;可能是因为已经远离了那个封闭的环境吧,我早就又变回那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了。
&esp;&esp;那个时候的我并不知道,有时候“神谕”的发生,并不需要所谓的“超自然力量”。
&esp;&esp;它只需要存在于人们的心中。
&esp;&esp;·
&esp;&esp;钟郁霖给我的衣服香香的,令人忍不住想把脸埋进里面,令我意外的是,这款式和大小倒是很适合我。
&esp;&esp;他手里拿着我的衣服,垂眸盯了许久忽然问:“这件脏了,是不要了吧?”
&esp;&esp;啊……啊?
&esp;&esp;我可没说我不要啊,难道像他们这种程度的有钱人,衣服沾了点儿泥就不能穿了吗?
&esp;&esp;“要的要的。”我现在可是穷得很呢。
&esp;&esp;“……”钟郁霖抿嘴,并不对我的回答进行更进一步的回应,转而问:“那你喜欢我给你的这身么吗?”
&esp;&esp;“喜欢啊,”说着我再忍不住闻了闻:“香香的,好喜欢,是你穿的吗?不过尺码不对啊——靠!”联想到这屋子里为数不多可以跟我穿同一个尺码的人,我鸡皮疙瘩冒了出来:“这该不会是禹竞徐的衣服吧?不行,我现在就脱——”
&esp;&esp;“不是他的。”钟郁霖的表情,仿佛受到了侮辱,他说:“是我新买的,刚洗了一水,还没来得及穿呢,你拿着。”
&esp;&esp;是吗?说实话,这身衣服一看就不便宜,用我脏兮兮的旧衣服换这一身,实在是过于“划算”了。
&esp;&esp;那个时候我家因为林元庆赌债的问题,身为男孩的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购置新的衣物了,其实这个时候钟郁霖的慷慨简直可以说是瞌睡来了递枕头。
&esp;&esp;“那……我就不客气了。”在镜子面前美滋滋照了好一会儿,直到钟郁霖忽然说:“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给你买很多衣服,你穿给我看就好了。”
&esp;&esp;嗯……嗯?
&esp;&esp;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esp;&esp;说实话,我不是那种喜欢占别人小便宜的类型。
&esp;&esp;而且我也觉得钟郁霖这种动不动想给别人送东西的行为很危险。
&esp;&esp;“听着,钟郁霖,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是相互的,你不能一味地给别人东西,你需要等到别人也给你回了相应的礼物,你才能继续付出。”
&esp;&esp;“可是……”钟郁霖闻言困惑万分:“你来见我,这不算付出吗?”
&esp;&esp;“我来见你只是因为我想见,能跟你说话我也很快乐啊!而且你都已经给过我东西了,所以,咳咳,你能懂我的意思吧?”
&esp;&esp;“我懂。”钟郁霖说:“你的意思是我想对你好还得憋着吧。”
&esp;&esp;什么跟什么啊。
&esp;&esp;我想跟他争辩,不过就在这时,我忽然意识到若是曾经的我,也丝毫不会在意这人与人之间“礼尚往来”的这些点。
&esp;&esp;因为……我拥有很多,曾经的我不需要回以同等价值的礼物,来证明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平等的。
&esp;&esp;可能此刻对于钟郁霖也一样,一件衣服而已,算不了什么。
&esp;&esp;直到现在我才对我家表面光鲜实际捉襟见肘的事实有了更深一步的理解。
&esp;&esp;没办法,我只能苦笑了。
&esp;&esp;随后通过钟郁霖的描述我得知,原来在学校里会有很多人送给他各种各样的礼物,他觉得这是单纯表达关系的方式,所以才这么做。
&esp;&esp;“这个也是别人送你的?”随手拿起礼物堆中某位球星的签名球鞋,终究,我还是忍不住问出口,“该不会是跟你一起上下学的那个男生给你的吧?”
&esp;&esp;“嗯?”钟郁霖闻言似乎十分错愕,他手放到唇下,这回不是虚假的疑惑:“你怎么知道的?”
&esp;&esp;果然。
&esp;&esp;那一刻,我的内心莫名泛起了一种怪怪的感觉。
&esp;&esp;说是吃醋吗?倒也不算。
&esp;&esp;我只是意识到,如今的可能已经再也不能像这个男生一样,送钟郁霖这么贵重的礼物了。
&esp;&esp;此后怀着一种莫名的比较心,我又问了钟郁霖有关“那个男生”的许多事。
&esp;&esp;得知他并不是每天都会跟钟郁霖一起上下学,我莫名松了口气,看来他俩的关系也没有好到我以为的那个地步。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