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炸鸡汉堡全是预制菜,没过五分钟就上来。
&esp;&esp;余杭清看见喻衍拿着包去吧台,估计是付账。
&esp;&esp;好多大人有提前去吧台付款的习惯,余杭清知道,这么付款不都是想提前结账,不用跟别人抢,卖对方个人情。
&esp;&esp;但余杭清怕她跑了,喻衍来带她过来,自己根本就没有那个钱也不可能跟她抢。
&esp;&esp;况且离得这么近,待会取餐的时候一起付就好。
&esp;&esp;心也像废纸,被揉成乱糟糟的一团。
&esp;&esp;她活该的,自以为是,不知好歹。驳了别人的好意,被惩罚也是情理之中。
&esp;&esp;可喻衍回来的时候抱着个特别大的熊娃娃,余杭清不由得紧攥的手指被一点点掰开,塞进一张储值会员卡。
&esp;&esp;纸面被张开,用手小心翼翼捋平。心疼得摸来摸去好痒。
&esp;&esp;喻衍蹲下来跟她平视,摸着她的脸,用打湿的纸巾擦她脸上泪痕,“我办了会员卡送你。想吃就自己来,也可以用妈妈的手机打电话叫我一起,好不好?”
&esp;&esp;大人们总是说话不算话,可是喻衍知道余杭清在想什么,会有哪些顾忌。
&esp;&esp;她好像总能事事周全,尽力用喻衍的方式给余杭清安全感。
&esp;&esp;没因为余杭清的不信任生气,反而给她惊喜。
&esp;&esp;像电视上过生日的小朋友一样,余杭清有了一个大熊,喻衍说“充值送的,别家小孩都有,你肯定也要。”看起来毫不挂念,余光却一直往余杭清身上瞟。
&esp;&esp;好像迫切得到奖励的大狗,滑稽可爱。
&esp;&esp;余杭清没敢要。伸手往对方那边推了推,不出意料把手指陷进大熊的长毛里,有些爱不释手的摸了摸。
&esp;&esp;小孩子的目光在上面反复流连,真心喜欢。偏偏脑子里又是另一幅说辞,余杭清,不准要,妈妈没在身边,怎么敢乱收别人东西。
&esp;&esp;喻衍的手一起陷进毛茸茸,轻轻戳她的指尖,跟余杭清说,“宝贝,是我自己想要给你,你妈妈认识我,你可以跟她说,这是老师给的安慰奖。”另一只手触碰她的额头,像量体温似的,不过要轻很多。
&esp;&esp;安慰奖吗?原来考差了还会有人安慰我?
&esp;&esp;好难过,想哭。
&esp;&esp;余杭清也不矫情,哇的一声下起了雷阵雨,“哇哇哇哇哇哇哇——”
&esp;&esp;考的很差,平常考九十分的水平,那次只考了七十,还是小学数学七十,被老师叫到讲台上,跟考不及格的一起大庭广众之下打手板。
&esp;&esp;特别丢脸。
&esp;&esp;不敢跟妈妈说挨了打,七十分及格了,妈妈瞟一眼也没说啥。
&esp;&esp;其实不及格也不会说,真正在乎的只有余杭清自己。
&esp;&esp;家里孩子多,她省心,所以放养。
&esp;&esp;她哭的夸张,邻座投来探究目光,就一眼眼瞪回去,好不威风。
&esp;&esp;喻衍心里暗暗发笑,觉得幼稚呆萌。把余杭清搂在怀里,“委屈啦?那就哭。哭完我陪你学回来。”
&esp;&esp;她身上好暖和,把她拢在外套里像盖了一条大棉被。
&esp;&esp;反驳型人格启动,余杭清抽抽噎噎的哼唧,“我妈能信吗?”
&esp;&esp;“英语老师安慰我数学考砸了?还发个奖?”
&esp;&esp;“明天不过了?跟人家数学老师宣战呢?”
&esp;&esp;喻衍没想到这一趴,“那你说数学老师发的?”
&esp;&esp;老师能给余杭清安慰奖,余杭清能把数学书吃了。感觉老师恨不得摇一摇她的脑袋,看看脑袋有没有进水。余杭清撇撇嘴,“这个更假。”
&esp;&esp;余杭清问后果就说明接受了,真蛮想要那个大熊。
&esp;&esp;再普通粗劣不过。
&esp;&esp;店家搞活动批发的。
&esp;&esp;是余杭清第一次收到安慰礼。
&esp;&esp;一个特别特别伟大的象征物。
&esp;&esp;代表着有人在乎余杭清的情绪,她的情绪被人稳稳的托住,所有难过都不会显得像一只无人在意的跳梁小丑。
&esp;&esp;喻衍有些不耐烦了,拧眉摆手“差不多行了,家长会都先去给你妹开,认识班主任就不错了,什么数学英语你随便说了,你妈还给老师打电话问吗?”
&esp;&esp;对啊,管她呢,妈妈不关心也不知道。
&esp;&esp;余杭清低下头眼泪掉的很凶。“好。”
&esp;&esp;心像被碾碎的浆果汁水淋漓,喻衍后知后觉说错了话,“对不起。”蠢不唧唧的把炸鸡全推过去。眼睛里的愧疚像潮水顺着眼眶流落下去。“我没想伤害你。”
&esp;&esp;又吃了一次眼泪拌饭,但这是第一次没有只吃米饭或者狼吞虎咽。她仰起头朝喻衍笑,特惹人疼,“没关系,你说的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