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里?”柏悦问。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
很轻,很短,像夜风拂过。
“你呢?”那个声音说,“你怎么在这里?”
和那晚一样的声音——清冽的像山涧泉水敲击卵石。但此刻压得更低,带着一点沙哑,像刚睡醒,或者刚做了什么别的事。
“度蜜月。”柏悦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实话。
黑暗里又是一阵沉默。
“我也是。”那个声音说。
柏悦愣住。
蜜月?她结婚了?
心脏像被什么攥紧,又松开。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失望,不是嫉妒,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但下一秒,那个声音又说:“骗你的。”
柏悦:“……”
对方又笑了,这次笑得长一点,带着一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我单身。”她说,“来度假。”
柏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松了口气。
“你呢?”对方反问,“真来度蜜月的?”
柏悦沉默了一秒。
“家里安排,逼不得已。”她说,语气委屈。
黑暗里,安静了一会儿。
那个声音说:“真巧。咱俩情况差不多。不过我是来躲人的。”
“躲谁?”
“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那个声音说得漫不经心,“烦死了,跑出来清净几天。”
柏悦笑了。
原来如此。
她们都一样。被家族安排,被父母催促,被逼着走进自己不想走进的关系。只不过自己选择了“接受”,她选择了“逃跑”。
“真羡慕你。”柏悦感慨完,又好奇,“躲掉了吗?”
“目前还没被抓到。”那个声音带着笑意,“你呢?演得怎么样?”
“还行。”柏悦想了想,“就是有点累。”
“累?”
“要装正经,装温柔,装体贴。”柏悦靠在墙上,难得说实话,“装得很累。”
黑暗里传来一声轻笑。
“我懂。”那个声音说,“我也装过。装乖,装纯,装什么都不懂。”
“效果怎么样?”
“你说呢?”
柏悦想起那晚。那双手,那双眼睛,那些游刃有余的挑衅。
“估计……装得不像。”她说。
对方笑了。
“你呢?”她反问,“你装得像吗?”
柏悦想了想今天下午自己的表现——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连解扣子的手都在抖。
“不像。”她回答的诚实。
对方似乎听出了什么,笑声里多了一点玩味。
“听起来……有故事?”
柏悦没说。
那太丢人了!
黑暗中,柏悦感觉到那个身影在靠近。
一步。两步。
白桃的气息越来越近。
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了。